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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男生起哄,说你怎么不追啊,厂长夫人跑了就没了。
沈慧珍的脾气他很清楚,有她在,很难解释清楚。
他没有追,而是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
县二中的校长名叫顾长平,跟他一样来自萍水乡,早些年在萍水乡当村支书,最擅长做思想工作,还能写一漂亮的毛笔字,逢年过节,村里的春联都是他写,大队里斗个什么人,也是让他出面写檄文,十里八乡有什么人去世,挽联悼词也让他承包,在那个人均文盲的年代,顾长平就是文化的代名词,大家都很尊敬,后来名声传到县里,就把他提拔成了县二中的校长。
这个人其实并不像外表那么斯文,前世李湛师专毕业,到二中当老师,每月仅有的一百多块钱工资用来养家,没钱送礼,熬了三年才转正,转正还是因为教育署的来听课,说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怎么会是临时工,顾长平才给他转正的。
因为这些陈年往事,李湛对顾长平的观感很不好,非公开场合,见面互不搭理,顾长平想把他撵走,一直找不到理由,后来因为滥印辅助教材,被家长举报,罢免了校长的职位。
这么想着,已经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顾长平正在里面写毛笔字,虽然这个人不怎么样,字写的是真好。
李湛敲敲门,顾长平头也不抬的问:“什么事?”
“好事。”
学校里的学生这么多,顾长平大多不认识,但是他在退学单上签了班主任的名字,为了退学把所有人都糊弄了,之后又搞出很大的名堂,还在电视上露过脸,顾长平想不认识他都难,一看是他,笑容满面的说:“这不是咱们江城最年轻的企业家吗,找我什么事,如果想办复学,我非常欢迎。”
顾长平对别的学生可不会这么客气,骨子里是个势利眼,李湛以前很厌恶,现在觉得这样也不错,利用起来很方便。
他把装满三万块钱的提包放到桌上,打开让顾长平看了看,顾长平眼都直了,干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啊,财神上门了?”
他说:“没别的意思,想让顾校长帮个忙,把这三万块钱转交给一个叫钟晴的学生。”
顾长平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的学生混好了,回来送礼呢,结果不是。
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李湛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冷笑,想的倒是挺美。
顾长平就问:“既然是给钟晴的,怎么送到我这里了?”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太多,她不理我。”
“这钱……”
“我欠她的。”
提起学校里的绯闻,顾长平的领导病犯了,扶着腰叹气:“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我不好多说,但是钟晴还是我的学生,早恋对学校的影响很不好啊,本来想把她开除了,想想一个女孩子,怕她承受不住,你说怎么办好呢?”
….
李湛要是没有找过来,顾长平还想不事,既然来了,正好借题挥一下,就看李湛上不上道了,若是上道,一切好办,若是不上道,开除一个女学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世的李湛不上道,今生还是很上道的,起码看上去很上道。
他说:“二中是我的母校,如今我挣钱了,回馈一下母校也是应该的,正好我是搞造纸印刷的,这样吧,我免费给学校印几本习题册。”
这跟直接送钱也差不多了,他印了送过来,不收钱,顾长平不可能不收钱,学生交钱,都进了顾长平的口袋,属于变相送礼。
顾长平一看他这么上道,顿时眉开眼笑了,连忙沏茶,请他坐下,谈了谈印书的具体数量,最后定下来五万册。
一毛钱不收,说免费就免费。
顾长平大喜,挑起大拇指称赞道:“我的学生里面,就数你最有出息,当初你退学的时候,我还觉得可惜呢,现在看来,我是成人之美啊,哈哈哈。”
李湛淡淡一笑:“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改天你让人把习题册的内容送到造纸厂,一周就能完工,对了,学校里的流言蜚语麻烦你制止一下。”
“没问题,交给我!我立刻派人去处理,谁敢说一句,轻则留校察看,重的直接开除!”
顾长平至少有一点好处,拿钱是真办事,当天就通过学校的大喇叭开展了一场校内的整风运动——培养高尚情操,杜绝流言蜚语。
虽然没有明打明的维护钟晴,但也暗示的非常明显了,这些学生十六七岁,听不懂,往常戏弄钟晴的还是戏弄,被教导处干事抓了一批,扣分处分,围着大操场跑圈,一个个累成狗,情况严重的停课回家,课桌送到教导处扣押。
整顿三天,情况好多了,谁也不敢对钟晴说三道四。
与此同时,习题册的内容送到造纸厂,交付印刷。
送习题的人名叫冯云义,二中副校长,前世顾长平下台之后,他接替了校长的职位,这个人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在学校里教书大半辈子,慢慢提上来的,关于学校里的具体事务,一向是顾长平开会提出来,让冯云义去干,做事勤勤恳恳,不偷懒,不搞面子工程,也不奉承任何人,教育署的领导不喜欢他,干了四年,找借口把他给撤了。
不过冯云义在校期间做了很多好事,食堂公开竞标,谁的亲戚都不好使,有能者居之,那几年学生们都说食堂的饭变好吃了,课外辅导书也变少了,每年放的校服甚至是免费的,他还设立贫困助学金,帮助上不起学的孩子,李湛在学校那么多年,从来没见哪个学生说过冯云义的坏话,倒是见了不少走上社会的孩子,又回来探望冯云义,如果说二中的老师里面有哪个人配得上“祖国园丁”的称号,非冯云义莫属。
道不同不相为谋,冯云义跟顾长平的差别这么大,关于这次的习题册,意见也很不同,冯云义不喜欢这种做法,来之前跟顾长平争辩了半天,希望免费一部分,要么少印点,不是哪个学生都买的起,顾长平说他顽固不化,两人差点翻脸。
最终还是拗不过校长的权威,照办了。
冯云义带着一肚子气来的,对李湛这个“狼狈为奸”的合作伙伴,自然是没有好脸色,谈完正事,李湛留他吃饭,他竟说:“小小年纪不学好,将来蹲监狱了可别说你是二中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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