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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慎起了个大早,直走五里开外有个岔路口,向东再走五里便能到五谷磨坊,但转身向西在走上二里路便是孙婆婆家。孙婆婆有个孙女约摸七八岁,常在这岔路口向过往的农户们讨些吃食,为此没少挨孙婆婆的打。
“呔,哪里来的毛贼,行将此处,作何目的,向我秉明,本大人或可饶你不死。”像往常一样,慎又被这小毛丫头吓了一跳,忙拱手作揖道:
“秉明大人,小人名慎独,复姓薄野,因家中米面皆无,遂前往五谷磨坊磨些来,敢问大人贵姓,有何吩咐?”
“我小名甜枣儿,大名毛桃儿,原来是熟人嘛!今日前来有啥物件可以进贡?”小丫头歪着脑袋恰腰问道。
慎心领神会,会心一笑,从袖口拿出一只木刻的小鸟,小鸟模样甚是可爱,毛桃儿开心的一把抓了去,大声说道:
“谢谢慎独哥,你都好久没来了,我都想死你啦,快快随我回去,我让奶奶给你烙玉米饼子吃。”
“嗯~”慎独拖长了音,故作沉思道:
“还真是想念孙婆婆的玉米饼子,但是今日不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做,改天吧,毛枣儿,不,甜桃儿,哎,算了,赶紧回家去,小心被坏人捉了去。”说完飞也似的跑了,生怕被毛桃儿缠上。
跑了一阵儿,慎实在是跑不动了,大口大口喘着气儿,何况脚脖子上还有沉甸甸的铁圈绑着,他睁大眼睛向后看了看,确认不见毛桃人影人儿了,才慢悠悠的向前走着,许是跑得太快了,没走几步,五谷磨房眼见着就到了。
“慎独啊,你有些日子没来了,怕是平日里又不肯多吃饭,庄稼人,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饱了怎么行!”前面晃晃悠悠的走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耄耋老者,模样比贾老四可老多了,只见他笑嘻嘻的迎了上来,慌忙想要接过慎肩上的稻谷和麦子。
“常奶爷,我自己来,您歇着去。”慎径自走到磨盘旁边,将两袋粮食轻轻放下,慎仰着头伸直了腰杆子,用力的拉伸着筋骨,他眯缝着眼睛望向天空,若有所思的说道:
“常奶爷,近日磨坊生意如何,可有旁人刁难?”
“自己动手,磨钱照给,这是我给您这五谷磨坊定下的规矩,有不服的,您告诉我,我找他们理论去,或者让他们来找我,都行,您年龄大了,拉磨的事儿不好再让您干了。”慎依旧望向天空,远处几只燕子飞的很低,几乎快要贴近地面了。
“好孩子,我不要你担心,咱们镇的村民知道我是把老骨头,走路都绕着点,拉磨这种卖力气的活断然不会让我干的,生怕我一下子过去了赖上他们,哈哈哈,,,,”常五谷默默的递上一晚清茶,仔细的打量着慎,继续说道:
“我倒是想说说你,近来也是清瘦了不少,你啊!要按时吃饭,别犯懒,小模样生的俊俏,但做了庄稼人,常年务农,风吹日晒的,皮子都糙了,可惜了了!”常五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自从四年前你奶爷走了,你的性子也变了不少,小小年纪就无依无靠,辛苦是正常的,以后遇到事儿啊,别撑着,跟常奶爷说,我虽一把老骨头,到底比你多吃了许多粮食。”常五谷顺着慎看去的方向也细细瞄了瞄。
“常奶爷,您照顾好自己就是给我解决的最好的问题,我到哪都能混得吃的,不会挨饿,刚刚西边的毛桃儿还请我去吃她奶奶做的玉米饼子呢!”慎一边说一边捋起袖口,准备开始推磨。
“嘿嘿嘿,她们家十亩地八亩半有你的功劳,她奶奶自然喜爱你些,说来毛桃儿也是苦命孩子,她爹被抽丁抽走不到两年,她娘就跟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卖货郎跑了,至今也是杳无音信,像是失踪了一样。”说到这儿,常五谷叹了一口气。呆呆的坐在磨坊旁的一根断木上,双手搭在慎给做的拐杖上,顺势也将脑袋搭在了双手上。……
“嘿嘿嘿,她们家十亩地八亩半有你的功劳,她奶奶自然喜爱你些,说来毛桃儿也是苦命孩子,她爹被抽丁抽走不到两年,她娘就跟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卖货郎跑了,至今也是杳无音信,像是失踪了一样。”说到这儿,常五谷叹了一口气。呆呆的坐在磨坊旁的一根断木上,双手搭在慎给做的拐杖上,顺势也将脑袋搭在了双手上。
“五福哥哥还没有音信吗?”慎看着常五谷失落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咳,我们家三代单传,五福他娘难产去了,我们爷仨相依为命,日子虽不富裕,但也够过的,六年前五福他爹五常被征兵征走了,三年前五福也是被抽了丁,爷俩到现在没有一个有消息的,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在这占城镇孤苦无依、挨日子了!”常五谷一边说,一边扑漱漱掉下泪来。
“常奶爷,如果以后我也被征了兵,天南海北,我一定会找到五福哥,好鼻子好眼的给您带回来,如果以后咱们镇不征兵了,您也别怕,我给你养老送终,供奉牌位。”慎边说边抻起衣袖,不停的帮常五谷擦拭着眼泪。
过了半晌,谷子磨完了。慎死活给常五谷留了些,做了些吃食与常五谷一同吃了些后,作了揖,拜了别,便匆匆赶回家去,他总是牢记贾老四的嘱托,书不可一日不读,功课不可一日不练。
贾老四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慎从未松散着混日子,农事之余,闲暇时光,除了正常的四书五经,名师大家之作,慎常要读写贾老四送给他的手抄本,就比如贾老四时常督促他研习的那本《拓疆忆记录》,贾老四总是一本正经的跟慎说,有不懂得地方可以问他,慎总是将信将疑。贾老四也常跟慎说,“只要是好书,我不会限制你,治国经商,军事农耕,随你的兴”。这日傍晚,慎照常研习剑术两个时辰,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稳,直到练得筋骨痛。待时辰到了以后,慎总是习惯性的从院中的大水缸里舀上一瓢,不是咕嘟咕嘟的灌下去,便是从头顶直直的浇下去,以往贾老四总是会调笑他“今晚是选择水包皮啊,还是皮包水啊?”
又要到了睡觉的时间,慎照常摊开叠的整齐的被子,春日的夜晚微凉舒爽,许是白天赶路赶得累了,刚合上眼睛,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这晚的占城镇并不似往日的祥和,却一如既往的寂寥,狂风席卷了整个村庄,田埂上成排的杨柳也没有了往日的窈窕之姿,变得张牙舞爪起来,倾盆大雨倒了下来,大雨夹裹着狂风,透过半掩的门窗,飘进慎的卧房,庭院的大水缸,缸内水流湍急,不停的向外溢水。
慎依旧睡的昏沉,突然一滴水滴落在慎的额头上,或许是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慎皱了皱眉,一丝残存的意识迫使他想努力的睁开眼睛,他努力的挣扎着但依旧昏沉,除了狂风呼啸的声音和雨水啪嗒啪嗒摔打在门窗上的声音,隐隐戳戳,慎似乎听到了暗幽幽的啜泣声,这声音就在耳边萦绕,真实的好像伸手就能抓到,慎想努力的睁开耷拉着的眼皮,奈何这眼皮子似有千斤重,透过眼角的缝隙,慎看见了一老妇低着头背对着慎坐在床头,脖子上挂着的麻绳显得格外的刺眼,老妇的啜泣声隐忍痛苦,似在哀嚎的边缘徘徊。
“孙婆婆。”慎迷糊中认出了眼前的老妇,他急着想要起身说话,奈何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样,不管他怎么使劲也动弹不得,双手双脚都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力,他想说话,可是他张不开嘴,又好似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自己想说的话,慎挣扎着,着急着,慌乱着,可眼前的老妇依旧一动不动的自顾伤心的哭泣着,头也不曾回过。
“毛桃儿丢了,我走了,占城镇,我唯独对你还有希冀,你若能我帮找到她,以后就让她做你一辈子的奴仆,你若不去寻她,就把我埋葬在我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老妇停止了抽泣,平静缓和的说道,只见她顿了顿,又道:……
“毛桃儿丢了,我走了,占城镇,我唯独对你还有希冀,你若能我帮找到她,以后就让她做你一辈子的奴仆,你若不去寻她,就把我埋葬在我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老妇停止了抽泣,平静缓和的说道,只见她顿了顿,又道:
“好孩子,等我到了那边,我定日夜为你祈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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