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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我是刑警队的郭铁军,她是我的同事吴静。以前,我们见过面的。”
吴静往沙一侧挪动了一下,把那张沙的另一侧空出来。示意朱铃入座。
“我知道的,上次你们问的时候,都跟你们谈过了。”朱铃说着,坐进沙里。
“我们这次过来呢,是还想听你再说一次。根据我们办案的经验,有时候,当事人在陈述事情经过的时候,每一次都和另一次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这跟陈述人当时的记忆状态,心态,情绪都有点儿关系。所以,为了尽可能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我们有时候需要当事人做再次陈述。这样,通过几次陈述比对,我们可以现更多有利于案情侦破的线索和细节。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郭铁军解释道。
“行吧,这次我从哪儿开始说呀?”朱铃看了眼郭铁军,又把目光落在吴静的手上。
吴静手里的录音笔,似乎让她感到好奇,吸引了她的目光。
“你先回忆一下最后那场舞开始之前,刘启明的情绪,神色有什么异常没有?”郭铁军开始引导朱铃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况。
朱铃的目光又转到郭铁军脸上,眉头皱了皱,额角几道鱼尾纹从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中挤出来,显出一副竭力回忆的表情,然后说:“和平常来的时候,也没什么不一样。”
“上次你说过,他每次来玫瑰之家,都只找你一个人陪他跳舞。你们俩每天晚上那么长时间待在一块儿,都谈些什么?说没说过,他和什么人有矛盾,或者说他恨什么人,什么人想找他麻烦之类?”郭铁军提示道。
“没有。舞厅里音乐声那么大!谈什么,都听不太清楚。所以,我们除了打招呼,开开玩笑,跟熟人应酬几句,好像也没谈什么别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喝饮料和酒。”
“你从他那天晚上的表现中,看没看出,他对有人想杀他,提前有预感什么的?”
“没。他要是有预感,肯定会紧张的。可是,他那天一点儿紧张的表情都没有。一直都有说有笑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那你说说最后那场舞开始的情况吧。”郭铁军见朱铃再想不起什么,就转换了话题。
“舞曲响起的时候,他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我就跟着他进了舞池。刚跳开,他还跟我说一个人的笑话。说完后,我们就专注跳舞了。你们知道的,最后一场舞,等跳舞的人都进场后,舞厅里的灯就全熄灭了,只有门口那儿有一个灯还亮着,光线也挺暗!人待在舞池里,除了能看到别人脑袋晃来晃去的一点儿影子,什么也看不到。所以,跳舞的时候,大家全都小心翼翼的,跳得很慢,生怕撞着别人,惹下不必要的麻烦。大多数时候,大家几乎不怎么移动,都各自在自己跟前一两米的地方慢慢转圈儿。”
“刘启明和你跳舞的中间,你看到有什么人的影子,接近刘启明,然后又很快离开吗?”郭铁军追问道。
“大家都在转圈儿,不时接近别人,感觉碰着了,就再赶快躲开!你说的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分辨。”
“刘启明脖子上,被人用针管扎了一下。那时,他肯定会感到疼的。你跳舞的中间,听到他喊疼了吗?”
“好像是说了一声:‘干嘛呢!’当时,我就感觉他扭回头看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跳了。当时,我以为是别人从后面碰到了他,碰得重了点儿。你们知道的,跳舞的时候,这种事情是经常生的!尤其,最后那场舞,又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种情况,我们能理解。那是什么时候?刚跳开?正中间?还是快完的时候?”
“应该是那些灯刚熄灭不一会儿,你们知道,灯刚熄的时候,人的眼睛不适应,几乎什么也看不到。过一会儿,才会适应了,能看清楚一些。你们看过电影吧?电影正放的时候,人刚进去,就什么也看不到,想找座位也看不见。过一会儿,适应了,才能看清楚一些,那时候,再找座位,就好找了。”朱铃解释着,打着比方,想尽力让眼前两位警察明白她的话,是真话,不是假话!
“那么,在那之后,多长时间,你开始感觉刘启明不对劲儿的?”郭铁军这样说,是有意为之。他通过先帮朱铃肯定,她在跳舞过程中,感觉到了刘启明的不对劲儿,然后,再让她回忆那不对劲儿的具体情况。这是他讯问的一项技巧。是诱供时常用的一招。
“就是灯亮了的时候!你知道,最后那场舞,灯黑的时候,大家原本都是抱在一块儿的。灯亮了,大家就赶快分开,恢复成平常跳舞的姿势了!可是,他却一直贴着我,不往起直他的身子!我看周围的人全直起了身子,有好几个人还笑着看我们,我就推他,小声跟他说,人家都看着呢!可是,他就是不动。没办法,我只好往后撤我的身子,哪想到,他就直接向我跌来过了!到那时,我才现他不对劲儿啦!就喊起来,叫人过来帮忙。可是,没人过来帮我!我支撑了一会儿,实在支撑不住了,两腿真打颤,就吓得赶快撤身跑开了。当时,我以为他是心脏病犯了!哪想到,他竟是被人杀死了!现在想起来,我这心还慌得不知所措!两腿软!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朱铃说到最后,两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轻轻抚拍着,一脸痛苦的表情。
“来,喝点儿饮料!”吴静把自己面前那罐饮料拉开环儿,递到朱铃面前。
朱铃一把抢进手里,送到嘴边儿,大口大口的喝下去半罐,才放到茶几上。显然,刚才的回忆,让她不堪回。
郭铁军见朱铃的回答,并没满足自己的预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就安慰了她几句,待朱铃情绪稳定下来,就让她回去工作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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