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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马沟的农民手里捏着粮食焦急的等待着,等着下马河集上的粮市重新火旺起来,等着粮市上的牙家们重新把粮价在袄袖里捏起来。他们舍不得把这么好的,浸满了自己辛勤汗水的粮食卖到国营粮站去,国营粮站的买卖不公平,他们只准你售粮,不准你讲价。粮站门上挂的牌价实在是比市价低的太多,农民们舍不得呀。
炎热的天气和人们的心情一样焦躁,一个多月过去了,下马河集上的粮市还是一片死寂。再有几天就是大暑,吴根才终于等耐不住了。大暑是他瞎眼老妈的周年忌日,到时候亲戚朋友都要来烧纸祭奠,亲戚客人们来了拿啥招待,总不能让上门来的亲戚每人啃吃一个馍馍吧,起码要张罗几桌饭菜,这就得到下马河集上去置办,去割肉买菜称豆腐,没有这些东西拿啥给客人们摆席。从割倒麦到现在吴根才手里的粮食也没有粜出去一石,他也和大家一样观望等待着粮市再红火兴旺起来。没有粜卖过粮食,他手头也紧得没有几张票子,没粜过粮食从哪能来钱,手头紧没有钱票子,拿啥割肉买菜,拿啥摆席待客。不得已他只好破费了,顾不得国营粮站收购粮食的价钱是高还是低了,出手粜上一点,把事过了再说。吴根才是农会主席、党小组长,但他更是地地道道的卧马沟农民,他的思想,他的境界和他地道的农民身份都是很相称的,关心自己的利害得失是无可非厚的人的天性,共产党员也不例外。脱现实的立党为公的完人都是玩家们愚弄人的鬼话,都是不负责任的文人们溜须拍马臆想杜撰出来的可笑而不可信的神话。卧马沟的实际生活中没有那种形象高大,思想先进,行为完美的人,四十里马沟也没有。卧马沟里生活着一群吴根才这样地道真实的以自己利益为重的老实农民。
为操办瞎眼老妈的周年忌日,吴根才从后窑麦囤里灌出一石麦,装了满满两毛裢布袋。看着满满两布袋黄灿灿的麦子,吴根才也有点舍不得。要搁在粮市蓬勃兴旺的前一两年,粜出去一布袋子麦子,就足以把这事办过去了。可是今年他就得扛出去两毛裢布袋,因为下马河集上的粮市和散了一样,有行无市,再好的粮食也卖不出好价,没有市场你卖给谁呀,只有卖给国营粮站,国营粮站挂出来的牌价就和钉在砖墙上的铁钉子一样,死板板的半年不变。
吴根才牵出膘实的红骡,搭上两毛裢布袋粮食到下马河集上去了。一个多月以来,卧马沟也有人搭上粮食上过下马河的集,他们和吴根才一样都是事情缠到手上搅不开了,才不得不搭着粮食去的,都是搭一点够应付过事情就行,谁也没有出手过大桩粮食,现在不是出手大桩粮食的时候。农民是极有耐性的,更是现实的,他们没有维护自己利益的积极手段,但是他们有耐性,有等待下去的耐性。
吴根才牵着红骡驮搭着两毛裢粮食走进下马河粮市,就感慨地看到这里真的没有原来那种生气了。这半里长的一条街上原来尽是密匝匝的粮食桩子,尽是把手缩在袄袖里或是藏在草帽下捏价要价的庄稼人,那种充满戏剧性的神秘和乐趣真让庄稼人陶醉。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半里长的粮市现在成了柴市,原来栽满一街的粮食桩子,现在就变成山柴捆子了。
粮食购销站的大门敞着,却没有几个进出的人。粮市早就散了,粮站里的工作人员再不像刚开始那样,带着红袖箍满街追赶粜粮的农民和收粮的私商,站长也不举着白铁皮喇叭筒立在街市上哇哇地讲说那些道理了。
吴根才牵着他的红骡到了粮站敞着的门口,朝挂在墙上的牌价上瞅一眼,就叹息地摇起头,那不变的价格同样也让他感到有些寒心。“哎,收不收粮食呀。”吴根才立在粮站门口故意高声喊叫。
“收,收!。”粮站里应声跑出两个工作人员,帮着他把搭在红骡脊背上的两毛裢粮食卸下。吴根才把红骡拴在门口,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把两毛裢粮食吊在秤杆上了,让他过去看秤杆上的星子,吴根才草草地看一眼,就坐在旁边的板凳上等着结账拿钱。这时候站长从里面出来。站长一脸的高兴,粮站开张这么长时间,吴根才是第一个一次交售一整石粮食的农民,并且站长查看了才收上来的这一石麦子,全是青一色的红头大麦,麦粒儿饱满、圆润、干硬,是一等一的好麦。站长出来正要表扬一下这个售粮的农民,抬眼一看就“啊呀呀”地叫喊起来:“老吴呀,原来是你。我说么,谁肯把这么好的粮食卖给国家。”站长认识吴根才,站长叫许大山,原来是区里的干部,成立粮站他调过来当了站长。
吴根才是第一次到粮站来卖粮食,不知道是他在当站长。两个人就坐在粮站里攀谈起来,许站长站在粮站和国家的立场上美美地表扬了吴根才一通。吴根才却起牢骚,说粮站搅了粮市,粮市上农民们可以随便捏手要价,农民的粮食就能卖出个好价钱,粮站的官价牌子一挂就不给农民商量的余地了,这让种地的农民们以后咋活呀。许站长就给他讲说起国家的政策,讲说起工业建设,讲说起五年计划,讲说起投机倒把,讲说起农民意识。
吴根才懵懵懂懂的脑子里一下接受不了那么多新东西,但是,国家要绝对控制粮食这一点他还是听明白了。国家要绝对控制粮食,就是说再不许私商私贩们经营粮食,就是说下马河的粮市再也旺不起来了。吴根才为自己手里的粮食担心起来,为卧马沟乡亲们手里的粮食担心起来。今后粮市再旺不起来,就剩下粮站这一条道儿可咋办呀,农民庄稼汉们服不下去呀。
农民们手里捏着粮食继续观望等待着。到了秋后,没有把粮市等盼的兴旺起来,却把工作队等来了。准确地说工作队是阳历十一月,阴历十月下来的。到卧马沟来的还是韩同生。就全国而言,这次下来的工作队规模一点也不比土改时期的规模小。
根据中央十月会议的决议,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粮食的统购统销,这是经济领域里的一场深刻革命。这一年的十一月间中央、省上、专署、县里、区委纷纷往下派工作队。这一个冬天谁都不知道全国总共下来了多少个工作队,谁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干部在下乡,谁都不知道全国开了多少会。反正人人都在开会,从早到晚,从黑到明。统购统销的前提是统购,只有把农民手里的粮食统统收购上来,才可以实现第二步统一销售。收购农民手里的粮食是这一时期最集中最要的任务,各种会议就是必不可少的。
卧马沟的粮食统购统销工作也是在这一时期开始的,是随着韩同生的到来开始的。
韩同生和上几次来时一样,背着方方整整的背包,显得英俊潇洒,
韩同生走进官窑,把身上的背包没有撂下就嚷叫着开会。他是很急迫的,他不想让自己在这场如同土改一样的运动中落到别人后面去。吴根才郭安屯李丁民三个党员干部很快就被叫进官窑,韩同生立马就向这三个最基层的党员同志传达宣讲起党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宣讲起中央关于粮食统购统销的决议。年轻的区委干部最后激动地说:“同志们,社会主义的力量占领全国农村阵地的时候到了。同志们,为了坚决有效及时地完成党赋予我们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我宣布:我们四个人组成卧马沟征收余粮领导组,我们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把卧马沟农民手里的余粮全部收征上来,任务是:八百石。能多则多,但绝不能少。为了国家建设和党的根本利益,我们必须完成任务,我们也一定能够完成任务,是不是。”
韩同生最后的问话没有像他所期望的那样激出热烈的响应,没有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这一块石头像是扔到一堆棉花套子上一点响声都没有。韩同生的话没有在卧马沟的三个村干部中间引起共鸣,引起反应,这让他感到失望,也感到震惊。这是三个什么人呀,在腥风血雨激烈无比的土改斗争中,他们能勇敢的往前冲,为什么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他们的锐气呢?他们的忠诚呢?韩同生心里极为不满,他猛然间提高音量喊道:“你们为什么不说话,都哑吧了吗?”
郭安屯先扬起头,他看看韩同生,再看看两个用旱烟锅子挡住嘴的伙伴,声音不展扬地说:“你说,你说咋弄就咋弄。”郭安屯底气不足是因为他手里没有多余的粮食。韩同生讲了,在这和土改一样轰轰烈烈的伟大运动中,作为党员干部就要以身作则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他想起这样的作用,可他手里没有余粮,他的腰杆硬不起来。土改过来的这几年别人手里都攒下粮食了,可他没有攒下。土改时他分的尽是好地,亩数也不少,这几年又风顺雨调,他有一百个理由存攒下余粮,可是他没有。这几年他的心思不在庄稼地里。他张张扬扬的爱到区里乡里去开会。只要吴根才招呼一声,他背上长枪就乐颠颠地跑,即便是不到区里乡里开会,不到邻邦村子参观学习,村里也还有一堆他想管的家长里短的杂事。他心里热的尽是些这事,要是这些事情也没有,他心里就惦着偏坡上的马桂花。他那里能存攒下多余的粮食,再说他家里还有一个抠了气就要胡吃海花的女人和三个饭量大的半截小子。在韩同生慷慨激昂宣讲总路线的意义和粮食统购统销的紧迫性的时候,他就觉得心愧理短,抬不起头说不起话。他手里实在是没有余粮,要是他偏窑里也像别人一样溢溢满满存放着几囤麦子,他早拍着胸脯子站起来了。翻身贫农能不体谅国家的困难,共产党员能不听党的号召,然而他空有一腔热忱,他手里没有一石多余的粮食。粮食就是庄稼人的胆气,他没有胆气,自然就说不出硬话。同时他还担心吴根才李丁民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向韩同生拍了胸脯子,他知道他们两家偏窑里的麦囤都满满当当的存攒着几十石余粮。但是他们俩也没有说话,郭安屯这就有些不明白了。
一割倒麦郭安屯也风风雨雨地听人说粮食紧张了,听人说下马河集上的粮市散了,听人说下马河成立粮站了,因为自己手里从来就没有存攒下多余的粮食,所以他把这些事情也就没有往心里放。不一样的处境,当然就有不一样的心情。郭安屯怎么能有吴根才李丁民那样的心情呢,偏窑麦囤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偏窑麦囤里的每一粒粮食都寄托着他们的期望,他们舍不得就这样把粮食卖出手去。
郭安屯已经表态说话了,吴根才和李丁民就不能不说。吴根才把堵在嘴上的旱烟杆摘下来,也说一句和郭安屯一样样的话:“听你的,你说咋弄就咋弄。”沉寂的李丁民也补说一句:“听你的。”
韩同生还是感到不满意,觉得这三个人水水蔓蔓的不如土改时那样干脆麻利。他板着脸很严肃地说:“拿出土改时的劲头和热情来。粮食统购统销是中央的号召,是国家的需要,我们作为最基层的党员干部,就要响应党的号召,体谅国家的困难,带头行动把自己手里的余粮全部拿出来卖给国家,并且还要动员说服群众把手里的余粮也卖给国家,支援国家工业建设……这次粮食统购统销卧马沟的任务是八百石,是硬任务,必须完成。我是给区委书记老周拍了胸脯下了保证的,你们三个也要给我拍胸脯下保证,敢不敢。”
“敢。”郭安屯虽然底气不足,声音不亮,但还是应了一声。吴根才李丁民没有跟着郭安屯吼出一个响亮的敢字。八百石粮食对只有三十几户人家的卧马沟来说,不算是一个小数目,吴根才不能不考虑考虑。
“来,咱们举起手,重新向党宣誓。”韩同生突出奇招,把犹豫不决的吴根才和李丁民紧紧地拽上他的战车。四个人重温一次入党时的誓言,吴根才和李丁民就只有跟郭安屯一样说:一定完成任务。
韩同生虽然比这三个人年轻许多,但他在区里工作这几年,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再说他到卧马沟下过好几次乡,卧马沟的土改和互助组都是在他的领导下搞起来的,他对卧马沟的基本情况,基本人员是了解的。“来咱们几个先合计一下。”在韩同生的建议下,几个人根据土地面积,土地质量,当年产量,家庭人数,和近三年所办事情,逐家逐户地排摸起来,只要摸清楚各家各户的底子,事情就好办了。“先从两个互助组摸底估算,老吴先从你们组开始,先从你开始。”韩同生第一个点了吴根才的名字。
吴根才是农会主席,是党小组长,他理应第一个向党组织交底。入党时的铮铮誓言还缭绕在耳际,他不能做任何推辞。吴根才一五一十向同志们亮开家底,这有几分强迫,有几份自愿,也有几份无奈。
家底,对中国人,尤其是对中国农民来说,任何时候都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让他们亮家底,就像让他们在人前脱裤子一样难看。然而为了完成韩同生拍了胸脯子的任务,吴根才只好第一个脱裤子亮家丑。因为事情来的突然,因为吴根才本来就厚道老实,他亮出来的就是实底。他报了自己土地的亩数,当年的产量,家庭人数和这几年家里所过的事情。
韩同生爬在桌子上把吴根才说出来的所有数字全都详详细细地记在本本上。吴根才一报完,韩同生就拿起算盘念着抄在本本上的数字噼里叭啦地扒拉起来,完了他舒眉展气地抬起头。用算盘珠子只扒拉了吴根才一户,他就对完成八百石余粮有了信心。“老吴,你不简单呀,我就照你自己说出来的数儿粗略地算一下,光你一户就存有余粮五十石,真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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