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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埼玉躺在他的身边,看着天花板。
“现在,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没有。”
“……是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你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都喜欢,不喜欢你的时候,哪怕做再多事情也不会喜欢。”
“我希望老师可以喜欢我,我会继续改进。”杰诺斯认真地说,就像他每次追求强大和战斗时那样的认真。
“哦,你加油。”埼玉无所谓地说,就好像杰诺斯也只是个他轻松就能一拳解决的怪人,所以怎么蹦跶都随意。
杰诺斯张了张嘴,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埼玉盯着天花板,那里一片空白,他没哭。
那一天,杰诺斯死了,死在和邪恶机器人豁出性命的战斗里,埼玉遭受到这样的打击居然没感觉难过,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在他身边没完没了地跟着的学生会突然离开?埼玉感觉他的学生只是出远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第二天,杰诺斯回来了。像往常一样在家做早饭,无视了埼玉见了鬼的诧异眼神。当时埼玉只是想,也许这是杰诺斯要去另一个世界前留下的最后一天,所以像往常一样过就好了。去超市抢特价,吃饭,打怪人,捉猫……
然后一个想法就这么自然地从脑子里出现了:鬼魂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对现世有割舍不掉的执念。
执念吗……?
杰诺斯有什么样的执念呢?邪恶的机器人已经被为杰诺斯报仇的自己一拳干掉了,博士也因为大受打击离开了这个城市,更别说其他人,杰诺斯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只能靠自己了吗?
疯狂地占有只是伤害的开始,唯恐不够,唯恐还不够分量,不足以成为杰诺斯想要留下的理由。于是埼玉不停地找茬,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坐在桌子边看漫画,责备杰诺斯迟到,挑剔饭菜,破坏衣服,弄乱房间,制造一堆看似微不足道,但加在一起足够让人发疯的小麻烦。
厌恶的语气,挑剔的台词,随意的态度,哪怕杰诺斯对他产生怨恨也好,只要执念够深,就可以一直留下来吧。只要杰诺斯可以一直留下来,做什么事自己都可以接受。
唯一意外的就是,杰诺斯虽然留下来,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厌恶他。
杰诺斯留下来,只是因为困惑,对温和的老师的困惑,对两个人的关系改变的困惑,对自己喜欢老师的困惑,变成了执念的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老师……很难。”
重要的人失去了,活着的人会更加辛苦。但通常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感觉到。没想到杰诺斯即使是死了,也依然站在埼玉这边,如同活人一般地思考。
“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在以前,埼玉对说着这种话的杰诺斯最没办法,但是现在还是要狠下心来。
“好想被老师喜欢,老师会喜欢我吗?”
不喜欢。所以不会让你如愿的,永远都不会。
在埼玉余生之年,他会和死去又因为执念而每天进门的杰诺斯牵扯不休,互相伤害,比比谁更疼。
直到完全进入死亡的沿线。
end
第三十一份短篇
“老师,我是男性也没关系吗?”杰诺斯认真严肃地盯着埼玉,只是他脸上和手上惊人的温度暴露了一切。
“都这时候还问什么。”埼玉黑线脸:“话说,你的耳朵在冒烟你知道吗?要不要去冷却一下?”
“咦?哎……抱歉。”杰诺斯站起身,捂住双耳向浴室跑去,埼玉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无力。
和杰诺斯住在一起,半个月了。
虽然一开始感觉很不习惯,但是时间长了也渐渐适应下来,不得不说,人在环境方面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可怕。
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是不是太奇怪了,但是这种疑问很快就败在早上的味增汤,超市特价抢购,房间清洁,打怪人回来还有茶水送上等种种福利里。
没想到今天,杰诺斯居然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还以为他是最不在意的那一个呢。
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埼玉打开电视,打算看看科教新闻的时候,屏幕抖了几下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
“占领电视的蘑菇怪人?”埼玉睁大眼睛。
“太失礼了!我是库斯诺博士。”作为杰诺斯的改造者,资助人,第二次生命赋予者,库斯诺博士怒道。
“哦。”还真是相当长的定位啊:“找我有事?”
库斯诺博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依然以怀疑和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埼玉:“杰诺斯搬到你那里,有两万一千六百分钟了吧?”
“……十五天。”
“住口!你怎么能懂我的心情!”库斯诺博士看上去很想从屏幕里钻出来掐住埼玉的脖子,但是作为一个理性而慈祥的科学家,他再度镇定下来:“这期间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对的地方啊……”埼玉抱着手臂歪着头:“很多啊,比如在我看漫画的时候开吸尘器,洗碗的时候一定要洗三遍,叠衣服非要按照固定的叠法,晚上睡觉一定要和我并排,保护欲爆棚,时不时地还……无所谓了,这些都是小事,算不上什么大……”
屏幕里,博士用看寄生虫的目光看着他。
埼玉干咳一声,觉得这个玩笑开不下去了:“其实没什么,我胡说的。”
“那孩子现在不在旁边吧?”博士问。
埼玉看了一眼厨房,杰诺斯正在厨房里准备果盘,他点了点头。
博士依旧在打量着他,很久才缓缓地说:“其实,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是既然杰诺斯都搬到你那里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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