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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川却恍若未觉,按着她的肩膀坐在公园里的一条长椅上,替她打开豆花的纸质包装盒和餐具,道:“尝尝。”
6知序:“……好。”
乳白的豆花上撒了一把绵绵密密的白糖,稍微化开一点,6知序拿勺子搅了搅,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尝了一口。
一侧的晏行川盯着她在树影下微微红的脸,舌尖轻轻在上鄂顶了一下,默默想:可能他十七岁的时候,确实比二十七岁讨人喜欢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晏董事长:小伙子可以啊居然还有朋友。
晏行川:不是“朋友”,是“女朋友”。
6知序:……
第15章
吃完豆花后,晏行川在医院门口替6知序打了车,又提前替她付了车钱,才目送她离开。
车窗外的树影斑驳地在晏行川脸上投下了一线光影,半明半暗,6知序一面装模作样地看她的养胃食谱,一面低头向他道了谢。
回公寓后,她理了理思绪,先用便利贴把自己安排好的一周餐食誊抄下来,随后才略带无奈地从书包里摸出她的作业,开始写——
晏行川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她需要写张卷子冷静一下。
高中学业繁重,各科老师布置下来的卷子堆积如山,二十分钟后,冷静下来的6知序看着一道比一道难的物理题,有点不耐烦。
大学一毕业,6知序就直接进入了晏氏,开启了她工作狂式的职业生涯。公司里有同事吐槽她是加班狂魔,一周里恨不得有六天半加班,直到她升职成为总监,这些声音才慢慢淡出了她的生活。
但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6知序始终都认为,相比于独自一人去面对不想面对的人际和环境,加班大概是另一层意义上的解脱,时间总是一晃就会过去,从来没有像她同事吐槽的那样,让人不堪忍受。
……直到今天。
她把前几天才从物理那里捡回来的那点信心扔了个七七八八,有点无奈地想:大概对有些人来说,有些事确实是很称得上煎熬的。
比如写作业。
这些作业最终在6知序半抄半写的敷衍下勉强完成,写完之后,她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又开始为的作业和月考惆怅。
周日晚上,6知序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回到学校,这点惆怅终于登上了顶峰。
满教室早到的同学围在一起,拿着不同的试卷对答案,旧教学楼里几乎能将人脸淹没的教辅资料中,6知序十分清晰地嗅到了一点让她头皮麻的压迫感。
她正兀自愁,片刻后,挎着个单肩包的江子昊从教室外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她面前,喘气道:“作业……作业借我抄一下!”
6知序:“……”十年前她不喜欢交朋友,和江子昊也不熟,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是挺明智的。
她抬手翻了翻自己的书包,问他:“你要哪门课的?”
江子昊:“全部!”
6知序:“……”
江子昊气喘吁吁,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懒得等6知序慢吞吞地翻作业,干脆直接将她的书包拽了过去,一股脑倒出来抄。
一面抄,他还一面仿佛拜大神一般看了一眼6知序,虔诚道:“6哥……我管你叫哥,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讲义气的人了!”
说话的语气十分生动,一半滑稽一半认真,6知序抬眼扫了一圈教室,夕阳和节能灯管的双重光影下,电风扇呼啦啦地转着,空气中粉尘四散,兼有一点橘子的甜香,满屋子的人叽叽喳喳地讲着废话,语气里含着真实而琐碎的烦恼。
她盯着这幅情景,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一笑。
或许,这是她见过的,最生动的学生时代了。
她将心里的那口闷气慢慢吐匀,而后不甚端正地趴在自己的座位上,抬手指向黑板上方的电子钟,开口:“还有半个小时收作业,你加油。”
晚上九点四十分,晚自习铃声准时在老曹中气十足的耳提面命中响起,6知序按了按有点沉的太阳穴,将自己的体检报告从书包里抽了出来。
一摞报告里,值得看的也就两三页,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跟在老曹身后,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入了夜的办公室比白天要冷清一些,唯有八根白炽灯管还一如既往地散着透亮的光,老曹低头将她的体检报告翻了一遍,语重心长:“看着还行,不过以后还是要多注意饮食和作息。”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学习虽然重要,但是知序,老师更希望你明白,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朋友、爱好、还有你自己的身体,都只能由你自己来把握。”
白炽灯下,老曹微白的头和稀疏的几条皱纹纤毫毕现,6知序盯着他拿体检报告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心酸。
她年少的时候,大概的确是有点不知好歹的。
有的人一腔赤诚,爱他的岗位、爱他遇到的每一份责任,可当他将少年人的部分人生扛在自己肩上时,十七岁的6知序却从来不懂得,她遇到的,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恩情。
她在心里将十七岁的自己拖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后顶着老曹的目光露出一个微笑,说:“老师,我知道的。”
说完,她又不太熟练地补了一句:“您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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