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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其实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款式的便池了,但这个年代火车上的便池,大多都是这样,空荡荡的,可以直接看见铁轨上的花岗石。
开口小的还好些,有的火车便池开口大,可以直接下脚,李湛担心她摔着,死活不肯出去。
最终还是沈慧珍妥协了,腹痛难以忍受,顾不了那么多,方便要紧,李湛见她两手软绵绵的,衣服都脱不利索,干脆一帮到底,反正穿的是刚买的套裙,脱起来也方便,这可沈慧珍惹恼了,偏偏正在生病,火的力气都没有。
上完大号,还是李湛给她擦的屁股,服务一条龙。
沈慧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一个男生面前暴露自己的隐私和丑态,羞愤交加,气哭了。
李湛说:“哭什么呀,你是我的秘书,一点也没有伺候我,反倒是我伺候你,我堂堂的厂长,给你擦屁股,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一句玩笑话让她破涕为笑,擦了眼泪剜他一眼:“你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杀了你!”
有那味儿了,像是沈慧珍才能说出来的话。
他满不在乎的回道:“吃亏的是我,我才不说呢,好点了吗?”
肚子还是很痛。
回去再三盘问,才知道她偷偷带了一包酱黄瓜,李湛出了名的讨厌酱黄瓜,每次看见她吃,就给扔掉,她不敢明着带,用报纸裹了一些,放在行李箱里,天气这么热,大概是捂坏了,中午吃的时候就觉得味道不对,一向节俭的沈慧珍还是吃完了,谁知吃坏了肚子。
折腾半夜不见好,李湛把苏泰安叫醒,说:“慧珍可能有急性肠炎,五分钟后有个站点,我下车带她去医院看看。”
苏泰安急忙坐起来:“咱们一起下车吧,人生地不熟的,你照顾不过来。”
“人多没用,还是得看医生,把她送到医院,我一个人足够了,你们先去皖北市打听一下万燕的情况,等我到了再合计怎么下手,马上就是年关,咱们分头行动,尽量在年前回去。”
“那你小心点。”
苏泰安和张勇慎重的点点头,等火车到站,把他们两个送下去,用信封装了一笔现金,塞到李湛裤兜里,出门在外,没钱可不行。
这时沈慧珍已经疼的走不动路了,李湛背着她出站,这个站点叫沄阳,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来过,是个不太达的小城市,半夜四点来到这里,满以为至少有个出租车三轮什么的,结果到了出站口一看,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什么都没有。
而且下雪了。
凛冬的寒气比以往更早一步降临,跨越秦岭淮河,深入南方腹地,气候有些反常,使得沄阳这样的地方也变得十分寒冷,人们不习惯这样的天气,躲在家里不出门,所以车站什么人都没有。
李湛心头一凉,完了,找不到车就罢了,连个问路的都没有吗?
….
幸好有人跟他一起下车,问了问,距离火车站最近的医院差不多十几里,一直往东走就能看见,他把外套褪下,给沈慧珍披上,背着她往东走。
寂静的寒夜,除了缤纷的雪花,就只剩他们结伴而行的身影,偶尔路过昏黄的街灯,橘光映出漫天飞舞的雪片。
走了没多久,两人身上都染成了白色,沈慧珍披了两件外套,还好些,李湛褪去外套之后,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身上,冻得瑟瑟抖。
沈慧珍感觉到他在抖,急道:“你把我放下来,我能走。”
“别闹了,出站的时候站都站不稳,怎么走,与其扶着你,不如背着快一些。”
“可是你……”
“我没事,别说话,浪费我的力气。”
沈慧珍咬着嘴唇,忽然有点心疼他了,不管以前生过什么,现在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帮忙,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两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里,刚才还有所顾忌的沈慧珍,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用身体温暖他的后背,同时用手捂住他的脸和耳朵。
两人就这样顶风冒雪的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赶在天亮时分找到了那家医院,急诊科大夫听说他们走了十几里地,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给沈慧珍抽血的时候,护士略带羡慕的说:“你爱人对你真好。”
沈慧珍想说那是我仇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其实细细回想,他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李湛除了总是找借口扔她的酱黄瓜,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误会倒是不少。
经过初步诊断,沈慧珍食物中毒引了急性肠炎,果然是酱黄瓜惹的祸,至于苏泰安给的那一板阿司匹林,医生说过期两年了,怪不得吃了没用。
护士给沈慧珍打上吊针,配合营养液输了四瓶,第二天中午渐渐恢复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护士:“他怎么样?”
“你爱人啊。”护士笑眯眯的安慰道:“别担心,他只是有些着凉,你输液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一针,现在好多了,正在外面走廊里玩游戏机呢,我把他叫来?”
正想说不用,李湛已经进来了,毫不客气的把手放到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感觉已经退烧了,回头跟护士说:“你们这里能不能检测食道癌?”
前世沈慧珍就是得了这个病去世的。
护士有些意外的反问:“查这个干什么?”
“吃的不干净,以防万一嘛。”
护士收拾着床单说:“查倒是能查,喝钡餐照x光,可以粗略的看看食道情况,不过一般用这种手段查出来都是中晚期了,更先进的手段要去省城医院。”
李湛让护士安排上。
那护士笑嘻嘻的逗他:“看把你紧张的,其实不用查,偶尔吃坏了肚子,不会得癌症,为了放心查一查也可以,你们等着,我去安排。”
直到这时沈慧珍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抢自己的酱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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