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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真有意思,说他是奸商吧,还挺有人情味儿,一句善意的提醒,让李湛感慨良久。
一愣神的工夫,钟晴先看见他了,乳燕归巢一样急切的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问:“你给那个老混蛋打扫卫生到这时候啊?”
他摇摇头,掏出汇票:“你看这是什么?”
钟晴从来没见过商业汇票,看不懂,他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之后,钟晴激动万分:“卖出去了呀,太好了,任务总算完成了!”
李湛指着汇票上的数字。“卖了三万,比预估的多一万,待会我去银行取出来,给你打个两万的借条,剩下那一万归你。”
分分钟变成万元户,这么好的事,钟晴居然不同意,理由是她爸爸现在还不知道饷银五钱被偷了,拿这么多钱回去,岂不露馅了?
李湛问,你爸爸爱钱多一点,还是喜爱传家宝多一点,她摇头说不知道。
既然如此,李湛把汇票收起来,按住她柔弱的削肩:“这笔钱我暂时替你存着,将来你需要用钱的时候,只管告诉我,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钟晴略带羞涩的一笑:“你在给我存嫁妆啊?”
“呃……这么说也行,总之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随身银行。”
“银行不银行的无所谓,随身就好。”
她不经意间的言谈中,流露出一种只有初恋少女才有的炙热情感,热的就像岩浆,李湛站在她身边,感觉自己快要被烫化了。
除了没说我喜欢你,她已经把自己的感情表露无遗了,这让李湛既感动又感慨,他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不让自己喜欢上她。
第二天恰好周末,李湛起个大早,去银行兑换汇票。
取了钱,带她去逛商场。
县城还没有大型商场,他们轮流蹬车到市区,市中心的转盘路上,矗立着一座全市闻名的联华商厦,据说是外商投资承建的,商场里有不少世界级的名牌专柜,绝对正品,在这个年代,敢到这里逛商场的可不多,逢年过节走亲戚,如果穿一件联华商厦买的衣服,立刻就能斩获亲朋好友羡慕的目光。
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还经常提起联华商厦的六楼,说包里没有个万把块,不敢上六楼,李湛曾经好奇的询问,联华商厦六楼有什么,酒桌上的长辈哈哈大笑,说你个小孩子问这些干什么,当时他不懂,好奇了很久,后来参加工作才知道,六楼有一座男人的乐园。
他跟钟晴逛街,当然不会去六楼,去了二楼女装部,别看是外商投资,装潢跟后世的商场相比,还很简陋,楼层中间的广阔空间,摆满了移动式衣架,外贸尾单大促销,说是促销,最便宜的T恤也要三十多块,比外面贵多了。
走进一家名叫玫兰蔻的专柜,衣服还蛮好看的,有蝙蝠衫,有方口连衣裙,还有喇叭牛仔裤,花样繁多,色彩艳丽。
….
但是一看价格,钟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拽住他的衣袖悄悄的往外拉,他问怎么了,钟晴吐吐舌头:“好贵啊,咱们走吧。”
李湛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万元户。”
钟晴属于那种小时候家里穷,随着父母的升迁,慢慢富起来的家庭子女,现在家境好些了,还保留着小时候勤俭节约的习惯,很会精打细算,让她用俩仨月的生活费买这么贵的衣服,她觉得傻透了,而且她从来没有把李湛的钱当作自己的钱。
她非要走,李湛不让走,两人在门口争执。
售货员耳朵尖,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自言自语的在那里说风凉话:“看看可以啊,别摸,摸坏了你们赔不起。”
刚才李湛摸了几下,售货员看不惯了,联华商厦的售货员虽说不在体制内,也是这年头非常吃香的工作,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看不上眼的顾客,说怼就怼。
钟晴听见这话,顿时脸红了,小声说对不起,拉着他往外走。
他甩开钟晴,走过去跟那售货员说:“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售货员上下打量着他简谱的穿着,抱胸冷笑:“怎么了,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再说三遍也可以,我店里的衣服只能看,不能摸!”
“从现在起,我让你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
这是个女售货员,他不好意思动手,但他有办法收拾她,站在门口不走了,女售货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满不在乎的嘁了声,不搭理他了。
站了几分钟,一对打扮入时的中年夫妇走过来。
这才是联华商厦的消费主力军,像李湛这样的年轻人,一看就没钱,也难怪售货员对他态度不好,人家压根儿就没把他当成客人。
那对中年夫妇来了之后,女售货员笑容满面,怎么摸都行,没有半句怨言,男人挑选一件递给妻子,说让她试试,试了很合身,打算买单,这时李湛忽然横插进来说:“二位是来买国外名牌的,还是买国产货的?”
那男人一愣:“这不废话吗,来联华商厦肯定买的是外国名牌。”
“这不是。”
对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门牌,玫兰蔻,是大牌啊,名字一看就国外的,店里还有一块镀金匾额,详细介绍了这个品牌的展史。
然而这是一家披着洋皮的内地品牌,公司注册在国外,生产在内地,出口转内销,镀一层金回来,身价飙升,变成国外名牌了,像这样的把戏,之后十几年很常见,现在还处于萌芽阶段,懂的人不多,让这些不中不洋的牌子很是了一笔。
李湛把其中的秘密告诉那对夫妻。
两人得知被骗了,扭头就走,不管女售货员说什么好话,都留不住,女售货员回头怒视着他:“你成心找麻烦是吧?”
他两手一摊:“你不找我麻烦,我为什么找你麻烦?”
“你等着,我们老板也不是好惹的,我这就把老板叫来收拾你!”
“好啊,快来快来,我让他出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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