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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电话带来一个坏消息,石阿姨语气沉重,说今天陪着赵卉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已经出来,让他晚上最好赶紧回家一趟。
任务繁重,今天原本预定是要加班到很晚的。
傅聿城应下,电话挂断,坐在位上许久没动。他对坏事的预感一向很准确,心中已经隐约知晓今晚回去之后将会面临什么。
&1dquo;傅聿城?”
傅聿城转过身去,尚未来得及敛起一脸疲惫。瞧见他神色难看,丁诗唯眉蹙得更紧,担忧问道:&1dquo;生什么事了?”
&1dquo;家里有点事。”
&1dquo;&he11ip;&he11ip;要不要请假回去看看?”
&1dquo;下班回去就成。”
&1dquo;材料明天就要交,你做得完吗?”
&1dquo;尽量吧。”
丁诗唯看着他,没多犹豫就下定决心,语气带点儿不容拒绝的坚决:&1dquo;那把你要做的分我一些,你今天早点回去。”
&1dquo;不用&he11ip;&he11ip;”
&1dquo;别跟我客气吧,都是老同学了,上回在酒吧,上上回蒋琛的事,你都帮过我的忙。”
傅聿城沉吟许久,答应下来。之后恐怕还有数不清的焦头烂额,即便他习惯凡事独立解决,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傍晚,在小区里,傅聿城先碰见石阿姨。
她和小孙子在沙坑里玩皮球,打了小孩儿自己玩,起身朝傅聿城走去。
傅聿城从她目光里读出几分怜悯,知道自己预感成真,&1dquo;&he11ip;&he11ip;您直接告诉我吧,什么情况?”
&1dquo;医生说,可能是什么&he11ip;&he11ip;第二原肺癌?”石阿姨叹声气,&1dquo;&he11ip;&he11ip;具体你回去问吧,检查报告也详细。过年那会儿她感冒咳嗽,我就劝她去了,她一直有侥幸心理,推脱不肯去。这两个月她又频繁咳嗽,一直也没见好,我就生拉着她去医院检查了&he11ip;&he11ip;今天你妈在医院哭了半天,我也劝了半天。她不想治了,觉得再治也是徒劳,保不准以后还要复,还平白给你添麻烦。她晚上也不想吃,我帮她烧了两个菜,也不知道她动没动筷&he11ip;&he11ip;”
傅聿城道声谢,上楼。
赵卉坐在落日退尽之后昏沉的暮色里,听见开门声,她向着门口投去一眼,人却没动。
傅聿城抬手开了灯,往桌上扫一眼,各种报告铺了一桌,两盘菜一碗饭,一口没动。他把包放了,先去看检查结果。
peT-cT显示,右下肺前基底阶段有五厘米左右的肿物,右侧胸腔积液,右侧斜裂胸膜增厚,初步诊断为第二原肺癌。
傅聿城一项一项看得仔细。很多指标、专业名词他都不陌生,四年前,读大一的时候,他曾频繁跟它们打交道。
看完,傅聿城把报告收拢,坐在餐桌旁凳子上问赵卉:&1dquo;医院怎么说?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这孩子不过二十三岁,可凡事冷静自持,好像天塌了于他也只是个顶上去还是逃跑的选择题,理性分析利弊即可,没什么可恐慌的。
赵卉喉咙梗,&1dquo;&he11ip;&he11ip;医院建议手术切除,术后配合化疗。”
&1dquo;那就照医院说的办吧,什么时候入院,床位预约了吗?”
赵卉别过眼去,心里萌生一层绝望,傅聿城蓬勃往前,她总是拖他后腿的那个。
在医院拿到诊断报告那刻,她真觉得命运不公,她以为加诸傅家的重重厄运,合该有到头的时候。没有,一次又一次,善念与希望总被打碎,可能冥冥之中有天意,非要将他们二人赶尽杀绝。
&1dquo;阿城,我不想治&he11ip;&he11ip;”
傅聿城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平和,没有半分的指责。她被他注视着,突然间无地自容,别过头去捂住嘴。
&1dquo;您别说这种丧气话,办法比困难多——床位预约了吗?”
&1dquo;在排&he11ip;&he11ip;”赵卉哽咽,&1dquo;&he11ip;&he11ip;你知道三甲医院多少人排着队做手术,什么时候能入院要等通知。”
&1dquo;那就等通知,宜早不宜迟。”傅聿城往那堆材料上看一眼,&1dquo;&he11ip;&he11ip;别的我来想办法。”
&1dquo;你有什么办法,你刚实习,拿得了几分钱的工资&he11ip;&he11ip;”
&1dquo;您别管了。”
赵卉依然记得四年多前,傅聿城读大一。那时她现晚,又拖延了许久,状况比现在还要更糟糕一些。
傅聿城力主手术治疗,手术加上化疗,那费用对彼时的他们而言是天文数字。那时候,傅聿城也是让她别管。
之后快有两周的时间,他没个音讯。一天凌晨三四点,她听见外面有动静,走出卧室现傅聿城回来了。他也是如今这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递过来一张卡,说那里面有二十万。他看着她时,与他父亲相似的眼里有种冷到极致的情绪,然而深如潭渊不可窥探。她心里不安,问他怎么来的,他缄口不言,说没偷没抢,让她别追问。
至今,这事儿还梗在赵卉心头。
如今免不了旧事重提,&1dquo;阿城,你老实告诉我&he11ip;&he11ip;四年前那钱&he11ip;&he11ip;”
&1dquo;您不是答应了不问吗?”傅聿城瞥她一眼,笑意很淡,笑里更没什么内容,&1dquo;我珍惜自己前途,不会知法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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