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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内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傅轩接手了武举主考官职责,稍有差错便要获罪,整体锦衣卫也要担责。
今年全国各地的武举人有三百余人来镐京参加会试,现在仁宗帝下旨昭告天下增加贡士人数,估计还得有一波人赶来考武进士。文举人今年来镐京的有上千人,有沧桑白者,也有翩翩少年郎,尤其是政策有变,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些并未赶来镐京参考的举人一个个都捶胸顿足,人数增加了那考中的把握也增加了,三年之后又不知是什么政策了。
武举人些还能风餐露宿的赶路,都是学武的,也不是很讲究,身强体壮,到了镐京休息一天又能生龙活虎了。文举人可没有武举人那样的体魄,即便在临近考试前赶到,状态也不好,考试同样会失利,只能哀叹时运不济。
宋赟在巡视考场的布置,由于文举和武举同时举行,场地有限,文举在贡院举行,连续三场,每场三天;武举借用银麟军的练武场,连夜让工部的匠人赶制木质隔间,武举的文化知识考试只有一场,考三天。
贡院那边的小隔间都是砖块砌的,武举这边都是木头拼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武夫些,砌砖不划算,环境差点就差点了。
场地搭建好,仁宗十一年的会试正式开始。
宋南章身后跟着四个银麟军,抬着两口木箱,木箱里装的就是此次文举会试的试卷。后面紧跟着的是六位副考官,这七人便是此次会试的阅卷者了。在乾极殿拜别帝王,出来之际晨曦之光正好破开黑暗,光照过来的琉璃瓦上波光粼粼,几百银麟军气势十足的跟在最后,维持贡院纪律、安全。
文举的考官走后,武举的考官又进入乾极殿,主考官傅轩,副考官是大理寺卿罗光城、银麟军参将李中汉、铁骑营副参将罗良晖三人。四人对着仁宗帝表了一番衷心便拜别离去,出门之后银麟军提着一口箱子跟上。
武举的试题也是文举考官出的题目,但是比文举题目简单许多,难易程度只相当于文举考秀才的难度。
宋赟跟在何南忠身边巡视考场,外面的武举人些已经排起了长队,带了一队小旗将每个隔间包括里面的桌椅板凳都得检查一遍。检查无误之后,只等考官们拿着试卷回来了。
何南忠龇牙笑道:“当年老子去考文举那是垫底的,转来考武举,文化考试拿了全场第一。我那一届的武榜眼和武探花现在也没本官混的官大,一个在铁骑营当护军校尉一个成了宋千户手底下百户,现在还在平叛。”
宋赟觉得何南忠天生就是当武官的料子,在文官队伍中不出众,但在武官中迟早出人头地。心够狠,文化知识也过硬,带得了兵打得了仗。文官派系倾轧、心眼子跟筛子一样,何南忠无权无势,背后没有家族支撑,即便考上了三甲,若不同流合污也就做个县令到头了。
四位考官来了,傅轩道:“开始。”
待考官进去,何南忠敲响了大锣。
“当!”的一声,响彻全场。
“武举会试开始进场!”何南忠喊道。
话落,开始检查全国各地的武举人,一位一位的进去,进去先扒了衣服,从上到下的检查一遍,连头缝里都不会放过。口鼻也得检查,以前便有将小抄纸塞进耳朵内的行为,还有口含着的行为,也曾收缴过全是小抄的亵裤,各式各样的作弊行为层出不穷。
何南忠和宋赟的任务完成,这检查考生都由底下人来做,两人也总算可以松一口气。这银麟军的练武场翻过去便是锦衣卫的衙门后院,两人跟做贼一样跃上墙头,偷偷摸进锦衣卫内,文詹和杨之崇在底下摆了张桌子,上面都是镐京城内有名的早食。
“真是饿死了。”何南忠抓住一个包子,一口下去,没了大半个。
宋赟吃着蒸饺,他也饿了,今天寅时起床便来这儿了,全程都没休息过。
杨之谦和文詹在新开业的醉香楼买的早食,原先的醉香楼不知被谁买下来了,听说是皇亲国戚买下的,但也只是听说。他们倒是清楚是淑仪郡主买下来的,还将醉香楼以前的厨子都给捞出来了,虽然厨子从良籍转为了奴籍,但能保住命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醉香楼重新装修一番开始营业,早食光是粥就有十来种,还有各式茶点几十种。这不是拥有科技与狠活的上一世,物资供应严重不足,虽说茶点有几十种,但几乎每种都不多,像虎皮凤爪每天只有两三份。
文詹端出满满的两大碗粥,“何大人你的皮蛋瘦肉粥,宋大人你的白粥。”
杨之谦也将茶点端出来,感慨道:“现在的醉香楼味道、菜品都更上一层楼,这价格更上两层楼。”
宋赟笑了笑,夹起杨之谦一大早去抢到的虎皮凤爪,有点辣有点甜,味道不错。
何南忠以前还偶尔去几次,现在路过都得走远一点。门口的招牌都是刷的金漆,以前的店小二全没了,现在是妙龄大姑娘跑堂,一张口就是噼里啪啦十多道听都没听过的菜肴。他便被吸引着进去了,这进去了也不好意思不点菜,一道菜就是一两多银子,跟抢钱一样,拿起刀赶忙跑了。
他觉得淑仪郡主应该去当土匪,干啥想不开去开酒楼?
这酒楼多半与林香儿有关,许多点心都是上一世的吃食。这也是宋赟第一次吃醉香楼的早食,还是杨之谦为了庆祝荣阁老脱罪买的。这荣阁老无罪,他大嫂自然也无罪。
文詹喝的是养颜粥,里面有桃胶和燕窝,一碗一两银子。杨之谦心痛得滴血,准备回府卖一幅画,他自己买了跟宋赟一样的最便宜的白粥。
早食都是很小的一份,精致且贵,每份都装在小蒸笼内,杨之谦看着玲珑剔透的饺子道:“这饺子一个一百文,跟我拇指一样大,里面一定撒了金粉。”又看了看这些小蒸笼,“带走这些一两银子的押金,我这一顿花了十六两半的银子。”
何南忠一听如此昂贵,赶紧多夹了几个点心。他平常吃一顿早食也就十来个铜板,他这个‘山猪’还是头一次吃这般精致的‘细糠’。
两人吃完,擦了擦嘴,又翻墙过去,这考生也检查完了。一本正经走到内院,两人进去给主副考官禀报道:“启禀各位大人,考生已全部进考场。”
“卷。”
“是。”
两人又出来,何南忠敲响大锣,“卷。”
监考的士兵将试卷给放下去,还了五张宣纸答题,文举那边的考生都只有三张宣纸,多余的纸张是为了防止有涂鸦不美观,一般都会用一张宣纸初步的写下答案,第二张备用,第三张才是将修缮好的答案抄写在上面。
武举这边的字迹普遍不好,一张卷面上全是黑漆漆的涂鸦,多两张纸也好改。
宋赟看着处在小隔间内抓耳挠腮的壮士们,感觉有点好笑。一排二十个小隔间,其中有六个满是络腮胡子的大汉,还有穿着坎肩胸脯全是毛毛的,有穿草鞋的,有穿破布烂衫的,看起来不像武举人,反倒像是‘平明拂剑朝天去,薄暮垂鞭醉酒归’的江湖侠士。
武举人中也有一些世家公子,穿着长衫戴着儒巾,胡须刮得干干净净。最怪的便是那个一直悬挂在小隔间内的青年男子,双手环抱于胸,闭目养神。
巡视一圈,与何南忠碰头。“这些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江湖草莽、落魄到街头的乞丐、醉生梦死的豪侠剑客,也有世家公子。朝廷有制度,武秀才免除十亩田粮税,武举人二十亩田的粮税,武贡士是五十亩。文举那边不一样,免除的粮税还更多,穷文富武,能学武的家世一般都不穷,必然有田产,考个武秀才方便免税。”何南忠对后面两排的隔间昂了昂下巴,“那两排的都是玄真观的道士,玄真观身为国教,虽然有免税的田地,但这些道士的家人可没有免税的田地,会试还是要考的。”
宋赟看得‘啧啧’称奇,忽然有些理解当初陛下为什么要从世家、银麟军、铁骑营和金吾卫中选择锦衣卫了,至少这出来的都是正常人,这些江湖浪子些,考上武举人可能也找不到人影。
“那朝廷不是太吃亏了?”
“不会,一个宗教道派武贡士只能有十人,武举人不得过十五人,武秀才不得过二十人,免税的田地也不多,比不了世家贵族上千公顷的土地。现在北周境内还较为安宁,是用不上这些江湖人,若是有一天面临国破家亡时,也必须被征召,否则直接革除功名。”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懂这是北周帝王为了限制江湖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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