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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明年正月还有一段时日,东宫这边开始准备起了赏花宴的事宜。尽管这会儿还没出皇贵妃的丧期,但皇帝、太子都默认了这番行动,因而太子妃也开始悄无声息地张罗起来。
乐正尚宫在旁,冯丽萱的筹办工作自然是十分顺利的,不过在这一过程中,她思考着要不要让小皇后也参与其中。
独孤若雪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宫之主,这份差事老交给儿媳妇(太子妃)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太子妃派人去通知翊坤宫一声,询问皇后要不要前来协助一番。然而,从翊坤宫回来的丫鬟无功而返,因为小皇后身体有所不适。
“皇后那边没有什么大碍吧?”太子妃眉头一紧,觉得好端端地就生了病,今年送翊坤宫的炭火没给足吗?本想着要不要让乐正绫查一查尚寝局,但那名丫鬟补充道:
“回太子妃殿下,皇后娘娘不是真的生病……根据耿院使所说,好像是有了身孕。”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了冯丽萱和乐正尚宫二人的头上,令他们瞠目结舌。
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陛下老当益壮,这都什么岁数了,居然还能生?
见到太子妃和尚宫两位大人的脸色不好,丫鬟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居然跪在地上连连恳求宽恕。这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因此冯丽萱和乐正绫二人都没多说什么。
只是,这小皇后是什么时候怀孕的?怎么说也得有两个月了吧?在这之前,乐正绫还在皇后身边任职,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但既然得了消息,东宫这边就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冯丽萱连忙安排宫人们备好礼物,又去太医院请了几贴安胎的药方,自己则连忙赶去了翊坤宫。
适逢这两天下着大雪,银装素裹,枝头上尽是一抹白。走在宫道上,冯丽萱对这场雪做了点感慨:“没想到今年的雪还挺大的,比起前两年,着实厚重了不少。”
“太子妃的意思是?”乐正尚宫有一种直觉,这太子妃的话中有话。
“看开一点,这雪就是为了皇后体内的新皇嗣而下的。当年太孙生下来的时候,不也是这个天气?”冯丽萱回想起怀上太孙的那段经历,问诊断脉的那天,好像也是这样的气氛。
不过,她这番话不禁令人多想,把太孙和皇后体内的小生命提到一起,这会牵扯到什么呢?
乐正尚宫等人暂时没想到这一层,但已经得知消息的太子和大学士们有了自己的看法。“皇后有了身孕,这件事可当真?”
阎良弼挑了挑眉,心想着皇帝还是不同于常人,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能创造这样的奇迹,实在是令人称奇。不过,他还是说了句僭越的话,随即意识到了不对:“那么,皇后怀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东厂的刘提督是太子的人,所以这个消息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分别告诉给了皇帝与太子——皇帝那边早就知晓,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太子这边陷入了一阵头疼之中,怎么这么多年他就没能添个一儿半女,倒是父皇迎了新妻一年不到,就又要多一张吃饭的嘴了。
除了太孙以外,他就没有别的儿女,就连那些东宫的侧室们也无所出,这可让太子有过一阵头疼的日子。本来这些年都缓了过来,结果皇帝新添一子、自己新添一幺弟的事情勾起了他不太好的回忆。难不成,这真的是自己有问题?
然而,耿院使什么也没说,只是告诉自己要多加休养,当然也要多加节制,不能像年轻的时候肆意妄为了。
嗯,这事儿不仅太子知道,皇帝和太子妃都清楚。“行了,等到会后再去御书房给皇帝报喜吧。我们继续说正事。”太子暂时中止了这个话题,不然又会引起阁臣们之间的八卦。
这些大学士都是一帮爱传话的主,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杂事一旦经过他们的讨论,那么不出三日这京城里大小任务都得知道了七八。
而在翊坤宫那边,太子妃和乐正尚宫已经向独孤若雪请安问好,并询问这身孕的事情,她们从院使得知,皇后得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但由于是初次,可能会面临麻烦的问题,但当务之急就是要安心养胎,尤其是这天寒地冻还下着雪,更应该好好地养护起来。
于是,在入宫的时候,太子妃和乐正尚宫竭力地压着皇后不要起身,躺在床上即可,表示这绝对不能出现什么意外。独孤若雪只能翻了翻白眼,有些难受道:“我又不是挺着一个大肚子走不了,再说了起身走动走动对胎儿也有好处。”
独孤若雪这会儿彻底是麻了,怎么自己重来一趟又要生孩子?有永清和肃宁两位女儿不好,又来了一个……
见到独孤若雪的神情有些不对,太子妃还以为是担心所致,便连忙安慰道:“母后,您不用担心,怀孕生子没什么可害怕的,太医院那边会打点好一切,到时候尚宫局的人也会安排稳婆。他们这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对独孤若雪来说,经验丰富的产婆和大夫确实好,但生下来还得靠自己的努力和安稳的胎儿。不知道为什么,有过两次生产的独孤若雪居然焦虑起来,莫名地感受到一些紧张。
“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至于担心的是什么,对独孤若雪来说就是胎儿不保或者难产的情况,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也必须要面对这件事。总不能,因为害怕这个就把胎儿去掉对吧?
皇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虽说皇帝的宫妃中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有些藩王、郡王的妃嫔,她们在生产的时候出现过不少意外,因而折损了许多风华正茂的女子。
就比如襄藩内的某个郡王妃,就因为难产而亡,让人痛心。连带着,那位郡王也得了失心疯,现在被关在郡王府的高墙里,不让他胡乱走动。
“放心吧母后,您一定会平安生产的。”太子妃连连劝慰,同时让人把皇帝请来。这会儿陛下要是不在身边,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人又不理政,天天在御书房里那么一待,仿佛过上了太上皇的生活。
太子妃继续想下去,有点大逆不道:陛下要是真的退位也就好了,这样太子就真正意义上地治国理政,也不需要考虑到那么多——皇帝还在,身为储君怎么也要考虑到那位的感受,肯定会在决策中受到影响。
当然,外人不知道太子妃内心的感受,但皇帝这边很快赶了过来。王启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不是来看望,而是准备去京外的猎场去尝试一番,看看能不能带来些猎物,给若雪一个惊喜。
然而,这一操作就连曹连都看不下去了,和白衣卫指挥使、禁军都统两人连忙劝阻,认为还是要去翊坤宫探望才好。这样,王启才放弃了这个计划。刚准备要走,他就得到了被翊坤宫女官的汇报。
“曹连,随朕来。”王启不是很高兴,尤其是看李群和6旌两个人,仿佛他们俩欠了自己多少钱似的。若不是这两个家伙附和着曹连阻止自己,自己早就骑上战马围猎一圈,三天以后肯定能回来。但显然,王启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以及围猎的难度——哪有这么轻松的?
民间传“一孕傻三年”,怎么到了皇宫这里,变成了陛下“犯糊涂”起来。李群和6旌虽然职务不同,但都是军旅出身,也随着皇帝和其他将军们打过仗,上了过战场,这围猎的事情,有时候一点也不比打仗轻松。
陛下是真的意识不到吗?还是说一时兴起夸夸其谈。嗯,这是他们不能想象的。
不管怎样,到了翊坤宫那边,王启立即开启了自己的“关怀模式”,用双手扶着独孤若雪的后背,别让她因为不适而倒在床上或者摔在地上。这样的场景让太子妃、乐正尚宫二人很是欣慰,但得到了独孤若雪的鄙夷。
我这又不是得了重病,至于这么严肃吗?
然而,独孤若雪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皇帝命令曹连、乐正尚宫等人连忙收起翊坤宫里的尖锐物品,什么香炉都要赶紧撤了,也不允许顺妃、敬妃等人前来照料,还有就是贴身宫婢的事情,必须要让内务府和尚宫局层层把关,若是出了问题,曹、乐正二人肯定是跑不了的。
王启恨不得还把两个院判也拉过来,让他们立下军令状似的文书,这可把两位兢兢业业的二人吓得半死。这事儿他们可是头一次碰见。就连资历老成的耿敬亭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完了,皇帝也开始精神紧张起来了……众人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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