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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独自待在院儿里亦是跑不开,于是日日跟着段满枝踏着朝露往南院儿跑,段满枝扎着马步时它便甩着尾巴在人儿脚边转来转去,好不欢快。
便这么折腾了六七日,段维宽和段维柏半点儿作为哥哥的自觉也没有,毫不手下留情,现如今段满枝已是腰酸背痛,躺在榻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不过好在,段振儒总算是从朔陵郡回来了,风尘仆仆,一回来便直奔北院儿,满面春风,好似打赢了什么赌似的,往柳氏身旁一坐便开始絮絮叨叨。
“我便说那十一皇子是可造之材吧?这回去朔陵郡,别看那是他第一回出去办事儿,却是行事果决,小小年纪,威严如当年泰安帝一般,却又不乏和善之举,镇得住那些刁民,倒闲了本侯了,这回你且看着吧,官家必是少不了一番夸赏!”
段满枝与几个哥哥姐妹进北院儿时,便听得院儿里一通肆意爽朗的笑声,正纳闷着是有了什么喜事儿呢,下一秒便见柳氏“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气的半天也说不出话,随后一甩衣袖便回屋了,独留段振儒一人儿在正厅,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何处出了错,只得慌忙追上前去,“哎?夫人,等等呀,这是做什么去?”
遂又扭头看向刚进来的段满枝,“枝儿啊,你从前不是说想开个收养流儿的小院儿吗?就这两日,哪天得了空便出门去瞧瞧,永济道边新置的宅子,还没挂匾,你且去看看。”
说着,还不等她问清楚,便像是脚下生了风似的追去了屋里。
段满枝左右与哥哥姐姐们对视一眼,她自是不记得,想来是从前的段满枝说过的话,却留了下来,轮到她善后了。
不过这正合了段满枝的意,她巴不得能出一趟门,好去一趟东南西北买个消息回来,这不段振儒一下令,她立马便回院儿里收拾了行装,换了身简雅的衣裙,戴了帷帽便带着秋桑出门了,正好柳氏这会儿子能跟段振儒纠缠好一会儿呢,顾不得她。
说是要去永济道,可段满枝自然是要先去办自己的事儿的,毕竟下回出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于是招呼了车夫,一路往东南西北去。
这一回去东南西北与上回又是不一样的,所谓买卖消息,双方自然不得透露身份,于是这回一进去,秋桑刚刚招呼了小厮,便有人送上两只素银的面具来,便是二人现下戴着帷帽,也得一同戴上面具以防万一,一来不被商行中正在买卖的客人瞧见,二来不被商行中的下人瞧见,毕竟这消息一卖出去,若只是听听也罢,可若是因此牵连出什么好歹来,这要是被瞧见了脸,仇家亦可上门打听或是买卖你的信息。
所谓生意,两头难做,可若要做,又要平平安安的做,那便只能两头都不得罪,掩了面容便是双方最好的选择。
那小厮领着二人,穿过长廊直到后院儿,不是去往屋内,却是引进一处建于水面上的小方亭,方亭的位置离地面远着,四面垂下竹帘,只留唯一一道石桥,石桥路口有护卫守着,以保说话时无人靠近,亭内的谈论也远远传不到外头去;而亭下的池水不深,养着几枚鲤鱼,几日便是一换,清澈见底,若是有人藏于水中,亦可一眼辨别。
亭内只能入一人,于是秋桑被拦在了石桥外,段满枝刚进去不久,那小厮便领了一人儿来,同样戴着面具,想来便是负责交易买卖的人儿。
“这位小姐,说说看,您想买什么消息?”来人开口便是直言,段满枝却也理解,毕竟一天这么多人,由不得你寒暄,一手银钱,一手消息,交易完便离开,便是最有效率的。
“当年朝中盐运使贩卖私盐的消息。”
话一出口,那人儿便是一愣,随即低声笑了笑,“这位小姐想必是第一次来,不知我们东南西北买卖消息的规矩。”
“我知道。”
段满枝自是知道,要说这规矩,打个比方,亦如你放在桌上的苹果无缘无故的被人给切开了,你可以问那段时间里有哪些人进过屋子?或是那切苹果的刀是从哪儿来的?现在又在何处?亦或是苹果的主人和凶手是仇家?还是无意?总之就是不能问究竟是谁切的?
段满枝笑了笑,“所以,我只是想问,当年盐运司副使自请离京时,是谁替他备了行囊又备了马车?渡河时又是谁恰好替他备了船只,一路护送,畅通无阻的去了留安?”
那人儿闻声顿了顿,随即起身朝段满枝欠了欠身,“小姐稍等。”
段满枝的目光一路跟随,只见那人儿进了远处一座森严把守的小楼,停留了小半刻之后方才出来。
段满枝眯了眯眼睛,却是瞧不太清,只能通过亭上时不时被风吹起的竹帘的空隙间瞧去,那小楼却是门窗关着,想来是这商行里的主事抑或是老板,全因这私盐案有关皇族,所以下人不敢随意买卖,只得去里头请教。
待人儿回来时,那人儿显然像是松了口气般,随即递给段满枝一张纸条,“小姐要的答案便在这张纸上了。”
段满枝打开它,纸上寥寥数字,尽收眼底,却是正好说话间,那纸条便在段满枝手中自燃了,顷刻间化为灰烬。
“纸条不能带出方亭,还望小姐谅解。”
段满枝只点头,也不再问了,只出了石桥,让秋桑给了银两,正要离去时,却是陡然转身看向了那小楼,原本紧闭的窗子此刻却是开了一扇,果然,有人在那小楼上看她。
段满枝瞧见了,有一片青色衣摆被风吹的扬起,不过只是一瞬便又落了下去,那人儿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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