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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广白这些年在酒桌上倒是没什么长进,依旧是叫嚣得最厉害,却第一个倒下。
谢峥早已经习惯他这样,直接将人扛起,随便在唐北言院里找了间房,随意得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扔了上去。
再次回到酒桌上,唐北言喝得不多,此时倒还清醒着,见谢峥回来,问道:“睡下了?”
“嗯,”谢峥重新落座,“每次喝酒就他吵得最厉害,明明也喝不了几杯。”
“他不是一直如此吗。”
“也是,反正也习惯了。”
两人相视一笑,谢峥手中的酒杯轻轻撞上唐北言的,随后直接一饮而尽。
看着他这举动,唐北言也明白了他们两人今日过来真正的用意,方才谢峥碰过的那杯酒他始终没动,而且看着他,逐渐收敛了眼底的笑意:“谢七,你的人前几天来的时候,我已经同他们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亲自来问问你。”
“京城那片土地,我有生之年是不愿再踏足了,各中缘由你是知道的。”
谢峥默默点头。
唐北言的事情谢峥的确是最清楚的。
七年前,谢峥和瞿广白第一次同时离开京城,一走便是大半年,大半年之后,两人随军回京,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名叫苏黎的女人。
三人从前一同在京城喝茶饮酒总是在双丰景,只是那日,唐北言却是带着他们俩走进了燕春阁。
谢峥平日里从未到过这样莺莺燕燕的地方,一时间不甚习惯,但唐北言说着有一人要介绍给他们认识,谢峥纵使不喜,碍着他的面子也得坐着。
苏黎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不似燕春阁的其他姑娘总爱穿颜色艳丽的衣裳,初见苏黎时,她便是一身淡粉色长裙,看着与那些穿红戴绿的女子是有些不同。之后唐北言陆续也带着苏黎同他们见过几次,每次她穿的衣裳都还算素净,倒是一眼看不出她是从燕春楼出来的姑娘。
唐北言与苏黎坠入爱河是谢峥一早预料到的。
当时他与瞿广白回了陵城,收到唐北言的书信,他在信里说,想要将苏黎带回家,想让她成为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谢峥看着信当即心生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果不其然,唐北言和苏黎在一起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在他计划着要将苏黎带回家的时候,唐毅却自己发现了这件事。
唐毅自然不会同意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子嫁进唐家,对唐北言和苏黎之间的事更是极力反对,原本以为这已经是事态最严重的情况了。可就在唐毅发现两人事情的不久之后,苏黎死了,在燕春楼她自己的房中被发现了尸体,尸体旁边还有她用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液写出的一个“唐”字。
唐北言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唐毅,随后回家质问自己父亲,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一怒之下直接同唐家脱离了关系,连夜赶到陵城找了谢峥。
谢峥知道这件事情他放不下,可其中的内情他又答应过唐毅不要说出来,这时候也只得用其他借口劝说唐北言道:“圣旨大抵这几日就会送到,我回京之后便是大婚,你得来喝我的喜酒。”
“你大婚之后又不是不回陵城了,”唐北言头脑清醒着,什么坑都想得到法子避开,“我在陵城为你准备好新婚贺礼,待你回来的时候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你的贺礼难不成只送给我一人?”
“虞大姑娘的那份,由你转交就好了。”
“一生只此一次的大婚,你连贺礼都要我转交,不觉得自己有些太敷衍了吗?”
唐北言知道他只是想用这个借口让自己随他一起回京城,于是也不再和他打哈哈,直截了当说道:“总归我与虞大姑娘不熟,没有单独的贺礼也无所谓。”
“北言,你还想逃到何时?”
“我没逃。”
“你不过是因为当年苏黎的死,到现在还对左相怀恨在心,”谢峥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可你明知左相为官多年,从未滥杀无辜过。”
“阿黎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就因为出身风尘,她便不无辜了吗?”
“唐北言,若不是念在你我多年兄弟,我早就揍你了。”
“你也知道你我是多年的兄弟,”唐北言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些失望,“你我这样的交情,在这件事情上,我以为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北言,苏黎的事情,背后另有隐情。”
“这话我听你说了四年,若是背后真有隐情,你为何从来不跟我说清楚。”
谢峥想到当时唐北言离京之后,唐毅与他单独说话的场景。
唐北言离开之后,唐毅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像从前那样有精神。
当时的谢峥心里也因为苏黎的死有些埋怨唐毅,总想着身份不合适,哪怕让唐北言收她做个通房,也好过直接将人杀了吧。
他进去的时候,唐毅坐在椅子上,见谢峥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那时候的唐毅弯着腰背,看起来老态龙钟的样子又让谢峥实在觉得难受,忙上前扶住他:“左相身子不适,不必多礼了。”
“多谢殿下,”唐毅也没硬撑,坐下之后缓缓同他说道,“殿下与北言一向交好,那女子想必他也带给殿下见过,殿下可也同北言一样,觉得臣的做法欠妥?”
谢峥没说话,但他的反应已经表明了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唐毅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接着说道:“臣这一生,只有北言这一个儿子,他母亲走得早,这些年臣对他一直是他想要什么便给什么。那女子出身低贱,按理说进不得唐家的门,可殿下也知道北言对她的心,臣看在眼里,不瞒殿下说,臣之前的确想过为那女子安排一个身份,成全她和北言的。”
“那左相为何……”
“北言虽与她相识的时间不短,可那女子究竟身份背景如何,全凭她一张嘴说,臣作为北言的父亲,自然不能放心,暗地里也让人去查,想着只要那女子干净,成全他们也无妨。”
“所以,左相是查到苏黎的身份有问题?”
唐毅点点头:“殿下可知道先德王?”
“难道苏黎和先德王有关系?”
“她是先德王的亲生女儿。”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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