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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只有我和我父亲,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身边的人都说是我克死了母亲,我父亲大概也是这样认为的,于是每每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便对我拳打脚踢以此来发泄。一直到我七岁那年,我被打得实在受不了,想逃跑却半路被父亲发现,他又要打我的时候,殿下出现了,殿下手下的人制住我父亲之后,殿下走到我面前问我想如何处置。我父亲当时已经被殿下的人打伤了,可他还一直盯着我,目光恶狠狠的,像是要把我吃了,我心里害怕极了,生怕殿下一走他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打我。"
剑兰顿了顿,仰头看着窗外缺了一角的月亮:"我半天没说出话,殿下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不用有顾虑,殿下告诉我说‘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算不得恶毒’,于是我就大着胆子告诉殿下,我想他死,他死了之后便再也不能动手打我了。"
虞清苒看她沉默了,开口问道:"后来呢?殿下替姑娘杀了他?"
"不是,是我自己动手杀了他,"剑兰语气平淡,"他折磨我多年,我给了他一个痛快,算起来,是他赚了。"
"再之后,姑娘便一直跟着殿下了?"
"嗯,我那时候年幼,殿下便把我带在身边,我跟着谢竹他们一道习武,后来就随着殿下去了陵城。"
"姑娘运气很好,遇上殿下这样的好人。"
"大小姐运气也会很好的,所以,"剑兰看向她认真说道,"大小姐并不用因为今日之事对您妹妹感觉到愧疚,毕竟这一切原本是她准备用在您身上的,如今您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姑娘说的是。"
隔壁折腾了大半夜,吵得虞清苒睡不着,剑兰大概是担心她,一直守在房里没出去,两人时不时会说说话,直到后半夜,隔壁的声音渐渐小了,虞清苒才睡了过去。
剑兰一夜没睡,天刚亮便将虞清苒叫醒,虞清苒迷迷糊糊地睁眼,由着剑兰叫来依兰,洗了脸之后才彻底清醒。
依兰和嘉兰都是听见昨日的声响的,心里有一肚子的疑惑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虞清苒也能看出来她们的想法,只是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解释,只让依兰和嘉兰去正殿佛像前跪着诵经,她没去叫她们便不要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应声去了正殿,虞清苒转头看着剑兰轻笑了一下:"一会儿只怕侯府带来的人会封了整座广福寺,姑娘趁现在赶紧离开吧。"
"大小姐支开了侍女,如今若属下再走了,大小姐当真应付得过来?"
"姑娘若是在这里,我才更不好应付。"
剑兰想了想,觉得她说的的确有道理,双手抱拳行了礼:"大小姐珍重,属下这就告辞了。"
"此次多谢姑娘了,来日再见,再同姑娘好好道谢。"
剑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剑兰的背影消失,虞清苒拢紧了外衫,然后去了寺里一起吃饭的地方。
住持师傅一向起得很早,虞清苒到的时候他正闭着眼捻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的,她知道有些修行的人饭前是要诵读专门的经文的,于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入座之后安静等着师傅念完。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住持缓缓睁开眼,看见身边坐着虞清苒倒是丝毫没有惊讶,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早知道她在的样子。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托大师的福,睡得很好。”
住持微微笑着,看起来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淡淡开口说道:“昨夜姑娘院中似乎并不安宁。”
虞清苒心下一惊,以为住持是发现了什么,立马警惕起来:“大师所说的不安宁指的是什么?”
“既然一切都是姑娘所为,那贫僧知道的肯定不如姑娘清楚。”
虞清苒这下彻底确定他知道了昨夜的事情,面色更加沉重道:“大师想要什么?出家人或许不在乎身外之物,可如果大师能保持沉默,我日后定捐款修缮广福寺,每年也给寺里送香油钱。”
“广福寺乃是皇家寺庙,寺里一应事宜都有皇室出钱,姑娘不必给我好处。”
“那大师的意思,是要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公之于众了?”
住持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昨夜风大,姑娘所住的院子里草木众多,夜里的风吹动草木的声音或许惊扰了姑娘,只这点小事,倒是没必要拿出去说。”
“大师所指的就是这个?”
“姑娘还想我说什么?”住持反问道,“有些事情本就是贫僧窥探天机得知,自然是不能放在面上说的。”
虞清苒更加确定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是听住持的意思,他倒是没有要说出来的打算。
虞清苒心里松了一口气,忙谢道:“多谢大师。”
“姑娘不必谢我,因果自由轮回,害人者终归也会被人所害,一切都是自然规律。”
虞清苒点了点头,以为住持不会再说什么,却又听见他的声音:“只是姑娘,若是心里的怨怼太深,或许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负累,有些时候,放下心中的执念,尝试着重新开始生活,一切会豁然开朗。”
“大师这是何意?”
“不是所有人都有重新再来的机会,姑娘应当把握住才是,与其把第二次机会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好好想想应该如何珍惜值得的人。”
虞清苒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住持话里有深意,忙不迭说道:“还请大师明示。”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住持轻笑出声,接连说了两遍同样的话,随后伸手拿起筷子,“姑娘还是吃饭吧,今日恐怕有的忙了。”
虞清苒点了点头,她心里知道就算住持知道什么,他不想说的话,自己怎么问也不可能问得出来,再加上昨夜的事,她心里很明白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事情。住持说得的确是实话,等过些时候虞清瑶醒了,或是郑妍茹先发现了昨夜的事实,只怕后面是有的忙了,这一顿不吃饱点说不定还没力气看这出大戏。
心里想着,虞清苒也不再客气,闷头吃起来。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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