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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吃惊:“你还去过春山馆?”
伍瑟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绯的眼睛。
绯被看得心里发慌:“你……”
“教我做古琴。”
“可你是……”绯忍住了,没有说下半句。
她是金属系,就不能试着做草木系的东西吗?明明绯自己就是转系成功的代表。至于做这个是为了什么,各人总有各人的缘由,问了又如何呢?绯自认不是个很好的朋友,跟子明闹僵成那样,自己也有些责任。现在对伍瑟,作为朋友,只管支持吧。
“你能帮我吗?”伍瑟又问。
面对伍瑟坚定的眼神,绯点点头。
“要做琴,首先需要观察材料。木头的年轮,树心朝下叫覆瓦,反着向上叫仰瓦。覆瓦不容易变形,声音会顺着年轮沉在堂子里……”绯耐心讲解。
伍瑟认真听着,明之灵却不屑一顾昂起了头。
绯扣着木板:“扣击表面,注意听声。嗯,坚劲清响……”
伍瑟侧耳倾听,明之灵原本昂着的头忍不住低下去,也跟着听。
“斫木之前先画出琴的轮廓,这处是琴头,这处是岳山,那里叫凤舌……”
绯之灵在琴面上走来走去做丈量、做标记;明之灵跟着,却一会儿走得太过,一会儿走得太慢,顺着琴身滑溜下来,绯之灵去救,在琴尾抓住了明之灵,反倒被他拉下来,跌在地上,两只百工灵呵呵傻笑。
“接近完成
时,刨得要细薄……”
绯召唤绯之灵,开始斫木,薄如蝉翼的刨花顺下来,明之灵忍不住跑到刨花里,玩起了捉迷藏。
“下面是槽腹。一次莫挖太深,造成槽腹是直角、或是挖得琴体太薄,都会没救,一点儿小的变化,都可能影响音色……”
绯之灵回到了绯的肩上,绯只说话,并没有参与。伍瑟聚精会神在木头上,明之灵也慢慢收敛了笑意,专注看着木头。伍瑟用手摩挲着琴身,深吸一口气,先指挥明之灵做出了一个小小的铁刨刀,然后指挥百工灵用刨刀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动在琴身上斫木。
伍瑟此时再看眼前的百工灵,莫名有种不曾有过的心意相通的畅快。他看向哪里,百工灵便看向哪里;他想着此处略薄些,百工灵手上的刨刀往薄处走。一瞬的心意,百工灵便做到了,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存在。“如意”这个词,原来有这一层境界。伍瑟分明地感觉到了,此刻的百工灵,是瑟之灵,而非明之灵了。
绯轻轻关上门,离开了,不愿去打扰进入了凝神之境的伍瑟和他的百工灵。
达之灵还停在窗棂上,陪伴着他们。
太阳渐渐落下,明月初升;明月落下,太阳又起;下了雨,又雨过天晴。
达之灵在鸟鸣声中醒了,再看伍瑟与瑟之灵,伍瑟正心默念:“上神有灵,百工有心,曲成万物,协创此形。”
瑟之灵全神贯注于在琴腔处
磨砂,一点点细碎的木屑飘起在空中,而伍瑟和瑟之灵手上,没有任何工具。透明如小伞一般的草木芽灵,顶部晶莹剔透,承接着太阳的光辉,升起环绕在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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