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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穿针引线
施然平静了下来,她想象着如果她是刘宇,此刻该跟团队说点什么样的话。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转身面对众人,“宇哥已经走了,现在我们都要为自己着想,想留下的人尽量争取机会,想走的人要慎重考虑后果。我先进去面谈,你们商量一下谁跟在我后面。”
进入会议室后,施然安静的关上玻璃门,先看了看坐在房间里侧的几个人。
其中目露精光,笑的老谋深算的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程修言说的大忽悠了。
施然暗忖:果然是相由心生,这副奸佞之徒尊荣,居然轻易就忽悠的老张抛弃二部原班人马?难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坐在他们对面,忽略其他人,定定的注视着老张。
老张听见了施然刚才的话,他以为施然进来是想谈留下,想谈能拿一点奖金,或者涨点工资,继续在盛乾干下去。可他摆出一副高姿态让施然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开条件时,施然却以更蔑视的态度眯起双眼,挂上冷笑,“你让宇哥走,开的是什么条件呢?”
“赔偿三个月工资,对外保密,不得宣扬公司机密。”老张皱起眉,“总听程修言夸你,想着你应该还能用吧,看来你有别的打算?”
“什么是公司机密?”施然不答反问,“研机密是机密,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但是今天生的事,能算机密吗?我更愿意称之为丑闻。”
老张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一个小策划,居然敢这么和他聊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应对。
施然也没想等老张去三思而后行,她接着说了下去,“赔偿我一个月工资就够了,至于保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比我年长那么多,您该知道,想用这点小钱堵住所有人的嘴,属实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那位中年大忽悠笑了起来,“小姑娘口气不小,在圈子里你有什么影响力,敢这么大放厥词?”
施然向来不以年纪取人,但她此刻怒火烧心,转眸看向大忽悠,笑着泄了出来:“您该有四十了吧?我才二十二。您职业生涯还有几年?这几年您还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可我还年轻啊,当然,您肯定不懂莫欺少年穷的道理,半辈子没干别的,只顾着点鸠占鹊巢的天赋点了吧?”
施然长这么大第一次措辞尖酸的挤兑别人。
老张和大忽悠被施然激怒,用上位者的姿态放了许多狠话,那意思,施然一旦离开盛乾,俨然要在游戏行业里混不下去。
施然听了,只用嘴角的淡笑来回应,她不是不怕,她甚至不了解老张的话在行业里的分量,可她必须表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这样才不会如对面几人意。
程修言赶来的时候,施然都已经快“谈”完了,程修言开门走进来,目光扫过老张一伙,坐到了施然身边。
施然无法忽视自己见到程修言那一刻,心中还是升起了些许安全感,然而这对她来说才更可怕。
她言简意赅对程修言交代,“赔一个月,三天交接,离职走人。”
程修言满眼颓败,却还是当着老张的面态度笃定的说:“我可以把你调来运营部,你再陪《英侠》一程,我可以给你加薪……”
“算了吧。”施然落落大方的站起来,拍拍程修言肩膀,“我从入职那天起就是刘宇手下的策划,虽然你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对我来说,宇哥才是我研路上的指路明灯。谢谢你一直关照我,是时候说再见了。”
程修言难堪的沉默着摇了摇头,只用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来表达他这几天日子并不好过。
离开会议室后,施然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她不顾旁边几个人的追问,坐进椅子里,默默打开游戏,进入一服,手指颤抖的操作角色跑到了八十级地图最高的一座山峰上。
她练级算勤快的,现在身上的防御力还不足以支撑住周围怪物的攻击。
一次次灰屏,再一次次复活,奋力登上那座雪山之巅。
公会里几个玩家私聊问施然今天跑环任务做了没,有没有随出来和李白钻被窝的任务,问她要不要组队一起下副本去打装备,或者想不想进战场秀一波操作。
不知不觉,施然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郑存从施然嘴里问不出什么,扭头进了会议室。
他出来之后,也打开电脑,进了游戏,头铁的冲到施然身边,两个人一起被怪物围攻,死了再活,再一起去爬山。
施然留意到郑存虽然很安静,可他已经抹了好几次眼泪了,施然别开脸把倒灌进嗓子里的酸涩狠狠咽下去。
这可能是施然年仅二十二岁的人生中受过最大的委屈。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脾气变得偏执暴戾,常常耍酒疯失手往施然脸上甩巴掌,直到两年后柳敏嫁过来,施建宁才仿佛又恢复了理智和人性。
即便在那最黑暗的两年里,施然都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
施建宁动手打人好歹还有失去爱人,精神可能出现问题的蹩脚理由。
现在研二部经历的事算什么呢?施然想不通。迷茫间回忆起之前的某个上午,刘宇在会议室里傻乎乎投着屏,给老张讲解游戏未来半年的更新计划。
那份计划做的太详尽了,什么系统解决哪些问题,哪条成长线对应什么玩法,如何投放产出,目的怎样,对流水影响的预期如何,玩家可能的反应……
刘宇,你真是个好裁缝,给别人缝制嫁衣的红线都被你穿进针眼里了,人家就不能换个更合心意的裁缝来顶替你的位置吗?
她给刘宇微信,【宇哥,我和老张谈完了,三天后离职。】
刘宇终于回了消息,劈头盖脸就骂她,【你脑子有毛病吧?】
你脑子才有毛病,只会吼人的缺心眼子。施然擦掉眼角快要溢出的泪花,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刘宇和郑存他们这群人都单纯极了,可爱极了。
研二部每个人都跟老张谈过了,大家离开那个玻璃房的会议室之后,都不约而同做出一致的行动,回到自己座位上。
之前通过Rtx联系工作的伙伴们都互相加了微信,拉起了一个微信群。
刘凯在群里说,【谈妥,等交接完,走人。】
孔文:【老子才不费劲交接,爱咋咋,一周后走。】
郑存:【好兄弟就是要肝胆相照,我和施然都三天后走。】
黄晓峰和姚远表达了他们生活压力多大,房租还要交,话都没说完就被刘凯从群里给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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