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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画面,车上三人可以看到这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同时从视角上也能推断出,拍摄者是将录像设备放在了枕头旁。
而在画面内仅有两个人——杜子元与高尚昊。
“在死之前,我能提个请求吗?”
杜子元默默地点上烟,坦然地看着高尚昊。
“什么要求?”
高尚昊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坐在了一旁的塑料椅上反问了一句。
“我想听一个,亲手杀死了自己至亲之人故事。”
“。。。”听到这句话,高尚昊沉默了半晌,“你的情报似乎并不是这么的闭塞。”
“当然。”杜子元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继续道,“或者说,是因为那个人小瞧了他的对手。”
“好吧,我和你讲。”高尚昊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大概是我上高中那会儿吧?那是我高一的时候,我的母亲因为胃癌离世,家里父亲一个人根本负担不起我和我妹妹的学费。”
“嗯,一个凄惨的身世嘛。”
杜子元点了点头,等待着高尚昊的后话。
“那会儿我就觉得,我是哥哥,是家中第二个男人。我有义务站出来,于是我决定辍学去打工。我还记得呢,那天是周五下午,太阳很大,很奇怪,明明很热但我却感觉心中很凉。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告诉我自己,这条路是不好走的,但我肯定是要走的。
就这样我回到了家中,可我却意外的现我妹妹也在家中。对,我还没说过,当时我妹妹是在上初三,临近中考的这段时间她每周都只有周日一个上午能休息,其他时间都在学校待着。
当我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当时的我还是选择了先和我父亲说这事。
我把我的打算告诉了他,但他却一直没说话,只是一根一根地抽着烟。那会儿气氛很压抑,我开始害怕了。
‘哥,你好好上学就行了,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我很害怕,你知道吗?一个十六岁的初中生,有什么办法赚钱啊?
我当时脑海里全是那种不好的念头,我怕我妹妹去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于是那天周日,她回学校的时候我也买了票,我悄悄跟着我妹妹走出去了。然后,然后——”
话到此处,高尚昊的情绪开始有些无法抑制,只见其痛苦地抱着脑袋,挤出了几滴泪水。
“歇会,歇会。”杜子元拍了拍高尚昊的肩膀,递了一支烟给他,“慢慢讲,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咔——
高尚昊生疏地点上火,咳嗽了几声后才声音颤抖地继续说道“我感觉她脏了,你知道吗?我感觉我不能接受这样子得来的钱,我更不能接受这样子的妹妹。我感觉她不像她了,于是我也就不像我了。。。”
“在这之后呢?”
“我说起话来可能有些乱了,你等我想想。”高尚昊搓了搓自己的脸,酝酿了一番,“当时中考刚结束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想报艺校,但被我爸拦下来了。所以我最后上了普通高中,但当时艺校的老师听说了我,那个老师人特别好,他说天才不应该被埋没,经常邀请我去他的画室,跟着他学。”
“石羊?”
“对,就是石老师。”高尚昊点了点头,再度吸了一口烟,“在我妹妹死后,我没敢回家,我就直接买了票,跑到石老师家里去了。我记得到石老师家里的时候啊,都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石老师听完这件事情后,他并没有直接赶我走或是把我送到警司去。反而是给我热了一杯牛奶,我说真的,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牛奶。石老师劝了我一晚上,他希望我能主动去自,争取减轻量刑。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听到了警车停在了石老师家外的街上。我当时就慌了啊,我以为是石老师报的警,希望我能自觉自。但我不想,我也不敢。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怕我自己直接被判死刑。于是,于是我就也把石老师——”
“从那时候起,你的精神就已经不正常了。”
杜子元把烟头丢入水瓶中,默默地看着表情有些扭曲的高尚昊。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后者深呼吸了几下,语气变得冷静,但又是带着一点疯狂,“后来,我回到了家里。找到了我父亲,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了。他也就慌了他想拉着我去自!他,我的亲生父亲啊!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家人了,他却还是想拉着我去自!”
“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叙述这段故事,你的罪行都是不可被否认的。”杜子元微微眯眼,继续道,“或许,从那时候起你的灵魂就已经被你卖给恶魔了。”
“哎?”
高尚昊嘴唇微微颤抖,有些不明白杜子元的意思。
“我想说的是,你刚和我见面时表现的冷静和斯文,都不过是你下意识的伪装,你的本质就是一个嗜血的疯子,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是!不是!”高尚昊用力地摇了摇头,反驳道,“我,我有信仰!”
说着,他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将纸张捋平后露出的,正是他那天为杨祁所画的画像。只不过此刻这张画像上,那张面具已经模糊不堪背后的佛光更是浸染开来看上去颇显杂乱。
“为,为什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
高尚昊拿着纸,有些难以置信。
“你再怎么欺骗自己,世界都不会为你而改变的。”杜子元默默地摇了摇头,继续道,“掩耳盗铃,总听过吧?你欺骗着你自己,将你自己所相信的当成世界的真相。而总有一天,会有一只手撕开你这虚妄的世界的。”
“你胡说!”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杜子元猛地起身,大喝道,“证明给我看,你愿意为你的信仰,付出一切。”
“。。。”
高尚昊沉默了,“我搞不明白了啊,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走到对立面啊?”
“选择,很艰难。”杜子元缓缓坐下,看着高尚昊轻声道,“但你还有一件事情可以选择,这件事情的选择权,完全在你手上。”
“是,是什么?”
“生,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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