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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河赶到的时候,惠比寿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他身上都是血,白色的狩衣上沾着血,长发柔顺的在后脑,好看的让人有施虐的欲望。
明河看着他,像是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慌慌张张的孩子。她忽然笑了一下,清浅的,几乎不起任何的波澜,她的目光非常的平静,就像是垂暮的枯朽之物。
“惠比寿,收我做你的神器吧,我会是一把好刀的。”明河这样说道。
惠比寿的瞳孔一瞬间放大……收她做神器?
野良为拥有诸多假名的神器——如果没有在她的前主人为她释放契约前,就和别的神明签订了契约,她会成为野良的。而野良,向来是污秽的,被忌惮的存在。
她愿意为了他成为野良吗……惠比寿觉得好开心,开心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可是,他舍不得啊。
即使是死去,也舍不得,让她成为野良。
“你不和我结成契约的话,现在我就死在你面前哦。”明河这样说着,歪头笑了,看起来病态无比。
惠比寿愣住,看她将树枝在自己身上比划,以她的能力,用树枝杀人倒不是不可能,更何况,是自杀。
“你想好了吗?”惠比寿又一次问道,他即是面无表情,眼睛却漂亮的一塌糊涂,就像是藏着她看过的无数次的好星光。
“开始吧。”
对不起,神明大人,我不能只是您一个人的神器了。
我不能那么自私,如果惠比寿大人死在这里,会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不能走上原来的轨迹,我不能承担这样的罪责。我不能让他死去啊。
“予无处可去,无法逝去的你,归去之地……”
明河听着熟悉的话,想到了夜斗一开始哭着收她为神器的模样,那个时候,无所不能的神明夜斗大人,是真实的在哭泣着。
“吾名惠比寿,获持讳名,止于此地,假名命汝,为吾仆从,从此尊名……”
名字不一样呢,说的话倒是一样的。夜斗大人会不会早都预料到,他们会相爱,会彼此折磨?
“其皿以雨,谨听吾命,化吾神器……名为呓,器为呓。”
呓啊,呓语吗?梦呓啊。
人间种种,其实一梦恍然罢了。
——水远明河的精神力,竟然一下子突破瓶颈期,在周防尊之后再也没有增加过的精神力,突然就不断的上升起来。咕噜仔细的盯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目光坚定,仿佛是想明白了什么。
“来吧,呓器!”
明河变成了一把刀,她看着自己在一个虚无的破碎空间里,随后拿着刀的惠比寿轻而易举的砍杀了那只妖怪,虽然差点摔到自己。
明河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觉得有些冷。她软软的叹息了一声,随后被惠比寿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明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模样,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杀死了一只妖怪,而妖怪,前身很可能就是人类。
明河抬头有些茫然地看了周围一眼。这里不属于她,她成为了一个野良,被所有神明嫌恶的存在,呵,咕噜现在应该高兴了吧,她变成这样凄惨的模样。
而神殿之中的咕噜看着那个一脸痛苦迷茫的明河,觉得自己难受的想哭,他不知道该怎样消除她的误会,单是现在她的确变得更加强大了,有了两个神明的气息,再加上周防尊赤王的力量,明河已经有了十分之一的力量,她会成为下一个神明的,听那人说,从前只有一个人做到了这个程度,后来那个人就成了神。
十分之一神明,就是现在的明河。
咕噜看着现在慵懒的趴在一边的真正的神明,看到她的动作眼神一眼,还是温顺的蹲下身为她整理着衣物,那人对他说:“怎么,那个女孩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咕噜沉默了一下说:“她还很弱小。”
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咕噜,你不是个会骗人的孩子呢,心软了?可是她要成神的话,就肯定要经历和我一样的痛楚啊。”她说的漫不经心,咕噜却变得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沉默着,那人很少管下界之事,要让她幸福的话……也倒不是不可能,至少他能让她再见到夜斗。
神明早已看透一切,她叹息一声,从卧榻上起身,华丽的长裙滑落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我可以为你违逆神明,你却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惜的事情啊。
我送你回去,这个众神来临的时代,会逼疯你的,我要,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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