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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黑子跟在张扬后面,预备的钢丝拿在手里,这就决定了郭德学的死法。
郭德学吃饱了就睡,睡醒再吃,三天里他都是这样。第四天,他有了除了吃睡以外的第三种念头。
&1dquo;我回矿上去。”郭德学说。
守洞人听后莫名其妙地笑了。
&1dquo;这是啥地方?”
&1dquo;天知道。”守洞人仍然不搭讪。
郭德学望着犬牙交错的石头,说:&1dquo;是山洞。”
&1dquo;狼洞。”守洞人说。
郭德学迷惑不解,把自己圈在狼洞里干什么?从井里爬出来,获救后最先送医院,而后回工棚,矿上要找幸存者了解井下的情况。现在看来没有按照常规进行,狼洞他从来没听说过,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四黑子是矿上的人,是他送自己过来,给吃给喝的倒不像有什么歹意。
&1dquo;绑架?”无头无绪的思考中,他胡思乱想到这个上面,影视剧中绑匪经常将人质押在山洞子里。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绑架,无非为勒索钱财,我一个穷矿工,满身使劲抖,也只能掉几块煤渣,况且还不会大。绑匪不是看走眼,就是有病。如此一想,他便心安一些。不过,还是盼着一个人来。
&1dquo;黑师傅什么时候来?他不能把我放在这儿不管了呀。”他说。
&1dquo;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老老实实呆着,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给谁家当宠物也就这等待遇。”守洞人说话尖刻,捎带着把人也给骂了。
&1dquo;B话!”郭德学心里暗骂一句。
守洞人走出去,照旧将那盏矿灯拎走,关上铁门上了锁。
山洞里漆黑一团,同住的小动物活跃起来,黑暗中它们为所欲为,有些大胆放肆,偷吃守洞人的苹果,嚼得咔嚓地响。
郭德学喜欢偷吃东西的小动物,有它们做伴黑夜不孤独。听锋利的牙齿嗑咬水果的声音,和优美的音乐一样。然而,任何享受都要付出代价。
&1dquo;你嘴馋,偷吃我的苹果。”守洞人见苹果少了两个。
&1dquo;我没偷。”
&1dquo;你没偷,苹果怎么少了两个?它长腿走了?生膀儿飞了?”
&1dquo;不清楚。”郭德学不想出卖朋友。
守洞人不满意郭德学的回答,咽不下这口气决定用限制饮水量实施报复。
郭德学吃了忠诚——不想出卖朋友的苦头,不过,他心甘情愿。守洞人给他留下一片黑暗,月光穿缝隙进来,给他看清朋友提供了光源。一只老鼠捧着苹果香甜地啃。
第四章赶尸事件(3)
老鼠不是人类的朋友,但却是矿工的朋友,是老庄和自己的朋友。文学作品中狗啊猫啊大象啊海豚的报恩救人命,没见有老鼠救人的描写,是作家有毛病,还是老鼠有毛病?郭德学认为老鼠救了自己的命,是老庄的白老鼠朋友的预报,才在透水前逃脱掌子面。
&1dquo;人有时还不如老鼠。”老庄在生命枯竭前莫名其妙地感慨,至死他没说人怎么不如老鼠。
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逃亡上,郭德学没有一分余力用在与逃命无关的事情上,现在有考问的时间,老庄又不在了。
&1dquo;我要比一只老鼠强!”郭德学对一个魂灵说,他认为那个魂灵自始至终跟随,从地狱一样的井下到地面保佑自己,活下来没它支撑不行。一定带人下井找到老庄,给他做块石碑,将他一生钟爱的单鼓刻在上面,最好有句鼓词儿&he11ip;&he11ip;他是在想着这件事时听见爆炸声,地动山摇。
&1dquo;什么爆炸?”郭德学问。
守洞人非但不搭理,还狠瞪他一眼,迸出斥责:嗤!
郭德学讨个白眼、没和一肚子气,在井下几百米深处,白老鼠和人友好相处,老庄说他见过老鼠向他微笑。哦,他翻然醒悟:有时人不如老鼠!
守洞人的脚步回来,是两个人的。郭德学听出来是两个人的,没错,四黑子出现在洞口。
&1dquo;黑师傅。”郭德学如见救星。
&1dquo;饿么?”四黑子这样问。
&1dquo;不,我想离开这儿。”郭德学急忙提要求,晚了没机会提似的。
四黑子还是没正面接话茬儿,说:&1dquo;你想吃什么?”
郭德学摇头。
&1dquo;真的不想吃什么?”四黑子问。
吃,还是吃,看起来还没让自己走的意思。郭德学寻思如何央求四黑子带走自己,越快离开狼洞越好。
更残酷的事情等待着一个无辜的农民矿工!
&1dquo;走吧!”四黑子说。
让自己走啦,郭德学惊喜,至于往哪儿走他没多想。塌天的灾难等着他,他丝毫都没察觉,周密的暗杀,怎能随便就看出破绽呢?
张扬躲在黑松后面,监督一条生命夺去另一条生命,过程十分短暂而简单,人的生命脆弱得像揉一张纸,四黑子一根钢丝就那么一套一勒,郭德学都没挣扎几下,还不如一只被杀的鸡,鸡要扑棱翅膀,要蹬蹬腿!
软绵下去的尸体从四黑子面前倒下,像一条麻袋,落地时出沉闷的声音。草包、棉花包,许多活人被骂成这些,这般的最后。
郭德学就是草包、棉花包结局的。
张扬走到树前,问:&1dquo;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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