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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地面被太阳晒得火热,街道尽头的景致好似碧空飘摇,身形缥缈而虚幻,在眼前不断跳动。
庄稼汉们在午休,村民们也都躲在背阴凉处闲着唠嗑,有一下无一下地打着手里大蒲扇,百姓的话题也相对单调,除了耕作、八卦和家常里短,其他的内容并不多。
冯宸拿了一袋炒瓜子,凑过去听了一嗑,似乎他们也在担忧这次的祭祀会不会惹怒了凤凰,但是大多还是对这次的祭祀抱有一丝希望的。
没听到太多有用的话题,冯宸顺着房檐下的阴凉处往前走,漫无目的地随便乱逛。
越走似乎越偏僻了,偶尔一阵热乎乎的风拂面而过,房前屋后的胡桐叶子出沙沙的响声,耳边虫鸣鸟叫声逐渐取代了周围细细索索的话语声,平静而灼热的街道显得有些枯燥。
冯宸想要往回走,却觉得口干舌燥得厉害,她四处张望,刚好看到了一口水井。
水井边上还蹲着个小孩,他趴在井边也不知在做什么。
冯宸有些奇怪,又担心小孩失足掉进井里,便紧忙上前走了两步。结果那小孩已经站起身,冯宸刚松了口气,却见他把裤子褪至脚踝,朝着井里撒尿……
冯宸这口气儿又卡在了嗓子眼,大喊一声:“喂!小子,谁让你在这儿撒尿的?”
那小孩吓了一跳,突然朝冯宸望过来,提起脚上的裤子就跑。
冯宸哪里能让他溜掉,几步就把他抓在了怀里。
小孩儿推搡着冯宸,试图想要挣脱,结果没系好的裤子秃噜一下又滑到脚脖子。冯宸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低头看去,刚好看到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小鸟。
冯宸大笑两声,看着他羞红的小脸蛋,毫不留情地说:“诶呦,你还害羞了啊。”说着她还不怀好意地拍了一把他q弹的小屁屁,“谁让你在井里撒尿的啊!”
小孩有些恼羞成怒,趁着冯宸撒手,提起裤子就蹿到一旁,朝着冯宸做了一个鬼脸,“可不是我要撒尿的,是他们求着我撒尿的!你个小白脸竟然还打我屁股,我回去告诉我娘!”
冯宸听他喊自己小白脸也没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麦芽糖来,放进嘴里,“唉,好甜啊,不知道撒尿的小孩喜不喜欢吃糖。”
那小孩本要跑开的,结果看到麦芽糖他就挪不动脚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冯宸的手,他咽了咽口水,嘴上说道:“喜欢!”
冯宸轻抿嘴角,憋着笑意,“那撒尿小孩陪我聊聊天,我就给他吃麦芽糖。”
那小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摇摇头,“你骗人,你就是想骗我过去打我屁股,然后……”
“然后什么啊?”
“然后……然后你还看我小鸡。”
冯宸听着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不不,我誓,我不骗你,不打你屁屁,也不看你嗯嗯……,骗你是小狗,小王八,就变成丑八怪,行不行?”她眉眼弯弯地看着小孩说道。
见着小孩点点头,冯宸拉着他坐到一处背阴凉的屋檐下坐着,将手里一包麦芽糖带给他,“我叫冯宸,你叫什么呀?”
“我叫憨豆。”他将麦芽糖块放进嘴里,还仔仔细细地嗦了手指头。
“憨豆,你刚刚说有人求着你撒尿,谁求着你撒尿啊?”冯宸单手杵着下巴,看着憨豆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有点想上手捏一捏。
憨豆嘴里含着麦芽糖,口齿不清地说道:“就是他们啊。”他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看着冯宸,黢黑的小手上还带着湿润的口水,朝着远处空旷的大马路上来回比划。
冯宸顺着他的小手望过去,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背后有点凉飕飕的,“他们……具体是谁啊,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就是……大壮叔,胡婶,于伯伯……”他嘴里嘟囔了一堆人。
“都是这里的村民?”
憨豆点了点头。
冯宸长舒了一口气,轻笑一声,险些以为是灵异事件了。
“因为他们说我撒的尿厉害,我一撒尿井里的人就不出来了。”
憨豆用稚嫩的语气说着令冯宸毛骨悚然的话,“井里……还有人?”冯宸想到一开始六子说的,井里有女鬼泣血的传说,“你见过井里的人吗?”
憨豆摇摇头。
冯宸看着低头玩蚂蚁的憨豆,心里的疑团越聚越多,她口渴得厉害,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舔有些干的嘴唇,嘴唇上的死皮翘起,拉拉巴巴的摩擦着舌头,“憨豆,我渴了想喝水。”
憨豆闻声,将埋在膝盖里的头抬起来,“你渴了?那我带你去喝水。”说着他收起一旁的麦芽糖,拉着冯宸就走。
“咱们去哪儿?”该不会是让她喝井里的水吧,她要是不知道喝也就喝了,自打她知道憨豆在里面撒过尿……算了,总比渴死强。
“这是哪儿?”冯宸看着一处有点偏僻的破落院户,朝他问道。
“这是我家。”他踉跄地推开破木门,朝里面喊道:“娘!娘,要喝水!”
“催催催,催命啊你!”一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头还有些散乱,似乎刚从榻上起身的样子。
见到冯宸,她明显一愣,脸上带了些不自然的红晕,“您……您是?”
那妇人看冯宸面容俊朗衣着不俗,内心也有些忐忑,手里下意识地拢了拢凌乱的丝。
冯宸突然想起来,她现在可是个男人,独自到一个妇人家里,似乎不太好。
她也有些尴尬地蹭了蹭鼻子,看着憨豆要将大门关上,她连忙阻止,将大门敞开,站在门口并未上前。她朝着妇人施了一礼,“在下冯宸,是路过的旅客,就住在小飞的客栈里,今日四处闲逛,结果迷路了,口渴的厉害,想讨一碗水喝。”
那妇人闻言松了口气,朝着冯宸笑了笑,“那您稍坐,我这就为您舀碗水来。”
憨豆被拉进了屋,没一会儿就传来他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声。冯宸猜想大概是因为往家领来了陌生男人,所以挨揍了。
庭院中有个小矮桌,冯宸也敢上前坐着,反倒是坐在大门的门槛上。
那妇人端了一碗水出来,见坐在了门槛上的冯宸愣了愣,然后将水递给她。
冯宸真的是渴坏了,一大碗水,吨吨几下就喝了个干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能不能,再来一碗。”
那妇人爽朗地笑了两声,没多说又为冯宸舀了满满一大碗,坐在庭院中的矮凳上等着冯宸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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