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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课下的早,但是观内的弟子加上前来占庆的同道也都来听了早课,所以从抱一堂出来的人特别多。
楼心月和岚言几人从内殿走出来后便遇到了很多前来参加庆典的各方同道。因早课时内殿和外殿的人员分散较开,楼心月早先并没有看到这些“外来道友”,眼下一见,不由得惊叹连连。
下元节在道家传统节日中还是比较重要的,大部分的道观会在这日迎水官、修斋设醮、祈福禳灾,按理说不会往别的道观去才是。可是楼心月放眼看去,眼前的一大片身着道袍的道友在服装上不仅高度统一而且动作上还出奇的整齐划一,一看就是从一个观里出来的。
楼心月忍不住的靠向站在近旁的岚言,低声嘀咕道:“那些道友都是一个道观里出来的吧?”
岚言朝楼心月眼睛瞟的地方看了看,回道:“是的,师姐,他们是太苍观的,每年都会来的。”
楼心月疑惑的问道:“每年都来?他们自己观里不设醮的吗?”
岚言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忻言笑了笑,道:“师姐有所不知,太苍观与咱们静心观算是同源同宗,他们的监院奉修道长本是我们监院师父的师弟,我们见了也得叫一声师叔的。”
楼心月惊讶地看向忻言。
岚言接着解释道:“是啊是啊,我们和太苍的关系可好了,我还去过他们那儿挂过单呢!不过奉修道长喜静、不喜欢观里闹哄哄的,所以往年有什么庆典活动之类的都是派出弟子跟着咱们一起做的。”
楼心月扯了扯嘴角,又好奇的朝太苍观的人群看了看,太苍观的弟子们看起来果然对静心观里很熟悉,完全不用指引径自一群人往斋堂去了。
楼心月几人跟在太苍观的弟子们后面也走进了斋堂,虽然静心观里大多数弟子这两三日里要辟谷,但是负责巡卫的巡照堂几乎没有辟谷的再加上从其他道观过来的,斋堂里的人也并不比平日里少。
金玉几人去了前面打饭,楼心月便去找位置占座。刚占下一个五人的位置坐下,一个小道童就把餐盘放在了桌子上并转身朝后面喊道:“师兄!同容师兄!这有位置!”
楼心月顺着小道童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道士正四下扫视着斋堂。楼心月看了看面前这小道童的衣着,又看了看远远站着的道士,两人衣着相同,均穿着黑色袍体上加着红色锁线的道袍,头上简单束着太极髻,身前的这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站的远的那个看起来差不多十五六岁。
心道:哦,太苍观的弟子。
名叫同容的道士看到了小道童的招呼后,端正地托着一个餐盘,身姿挺拔,仪态肃容,目不斜视的朝喊他的小道童走来。
同容在小道童身前站定,并没有急于坐下,而是稍显严肃的对小道童说道:“出门在外,注意形象,不要大喊大叫!”
小道童听完立即朝他弯了弯腰,施礼道:“是。”
小道童这一弯腰,被他挡着的楼心月才露出面容来。同容看到楼心月坐在餐桌前,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轻轻拍了拍小道童。小道童也回过身来似是才看到对面坐着个坤道,抿了抿唇,看向同容。
同容托着餐盘站在桌子旁,像楼心月略略行了一礼,道:“道友安!”
楼心月马上站了起来,向两人回了一礼,道:“同安!”
同容看了楼心月片刻,问道:“请问道友,这里还有空位吗?”
楼心月占的这一排可以坐六个人,便回道:“还有一个空位。”
同容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略略弓了弓身,说了一句“打扰了”便领着小道童去旁边了。
楼心月目光一直跟着同容两人找到位置坐下吃饭,金玉端着两盘饭菜叫了叫她:“站着干嘛?饭都给你打好了。”
楼心月用手肘碰了碰金玉的胳膊,眼神瞟着同容,小声嘀咕道:“哎哎哎,你看,太苍观的!”
金玉放下餐盘在楼心月的对面坐下,朝同容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开始低头吃饭。
岚言、忻言和缮言也打好了饭6续过来坐下用饭,楼心月边吃饭边时不时的抬眼去瞅旁边的同容。同容小口而快地吃着餐盘里的饭,他对面的小道童也专心致志的埋头干饭,两人安安静静的,很快便吃完了饭。两人端着餐盘刚起身准备走时,一道残影忽而出现在两人身侧,一手揽着同容肩头,一手揽着小道童的肩头,声音清亮的说道:“嘿你们两个小家伙,吃饭也不叫我?!”
残影飞来时刮起的面风扑到了就坐在同容旁边不远的楼心月和金玉身上,金玉下意识的一僵,扭头朝揽住同容两人说话的那人看去。
只见那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头灰白,盘髻于顶,脸色虽黑却红润有余,身材不高,但看起来就健硕有力。他穿着太苍观的衣服,却不像其他太苍观的弟子一样穿戴整齐,反而有些松松垮垮。楼心月顺着声音看去,竟还在他的怀中隐隐约约看到了手机。
虽然说修道之人不是与世隔绝,也不是要与世界脱轨,现世界里的新新事物还是可以接触的,在观里好多人也是有手机的,即便是岚言也会下完晚课后玩上一会。可是白日里基本上是没有人会带手机出来的,尤其是这两日忙的不可开交,更没有人有心思玩那些新事物了。
楼心月不免对这个太苍观的“老道士”有些好奇,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几人看。
同容放下了餐盘,侧身两步躬身的朝老道士行了行礼,道:“辽远师叔!”
另一侧的小道童也赶紧放下餐盘,躬身行礼道:“辽远师叔!”
辽远道长看了看两人吃的差不多餐盘,往凳子上随意一坐,道:“乖了乖了!你们这么快就吃好了?这里的饭菜怎么样?好吃吗?”
面对辽远道长的三连问,同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餐桌边,低声回道:“这里的饭菜很合口、很好吃,我和同文还要去找监院师伯,就不打扰师叔用餐了。”
同容说完兀自拿走了餐桌上空了的餐盘,朝外走了。跟他一起叫同文的小道童见同容走了也连忙拿起餐盘,对辽远道长匆匆行了一礼也跟着走了。
辽远道长还抬着手想要说些什么,两人已经走远了。辽远道长悻悻然的收回手,看了看旁边人餐盘里的食物,撇了撇嘴,又转过头往楼心月他们这边看。谁知一转头,跟来不及收回视线的楼心月对了个眼。
楼心月一惊,忙尴尬地扭过头去。扭过了头又惊觉自己的做法有些失礼,忙又转过脸来朝辽远道长和善的笑了笑。辽远道长愣了一下,随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楼心月,边打量边眉头深深的皱起。
楼心月被他细细揣摩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收回了笑脸低着头吃饭。不过片刻,辽远道长就搬了个椅子坐在了楼心月他们吃饭的桌子旁,卡在了过道的位置上仔仔细细的看着楼心月。
岚言就坐在楼心月的旁边,已经吃完了饭,看见辽远道长坐过来,好奇的问道:“这位师叔,您有事吗?”岚言一开口,坐在对面的缮言和忻言都看向了辽远道长。
“哦,没事没事!你们吃你们吃!”辽远道长看了看几人,复又把眼神固定在楼心月的身上。
楼心月被他看的有些毛,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直地看向辽远道长,眼神中有些郁气,道:“道长是太苍观的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没有!就是看你长得挺水灵的,你是坤道吧?是静心观的?”辽远道长说。
岚言等人愣了愣,楼心月皱了皱眉,还不待她回答,金玉将自己吃完饭的餐盘叠在楼心月的餐盘上,一手拉着楼心月的胳膊,一手拿着餐盘,道:“吃完了快走,引修师父等着我们呢!”
楼心月一脸懵,被金玉拖着离开了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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