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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玉扳指流溢着温润的光芒,落到了蓁蓁手心。她翻来覆去细瞅,青翠欲滴的颜色,一望便知是上好之玉,极普通的样式,却在微微一转时,清楚映现一个“剑”字,心下不由暗赞不已。一面却道:“本来希望你晚几日回洛邑,瞧这情形,你似乎不会留下了?”
“洛邑那帮儿少年,就差一点火候,个个便会成为主人的左膀右臂。属下自然要尽力。”
毒剑的话无懈可击。
“……”
蓁蓁无语。她一介女子,要那么多左膀右臂作甚?能帮她查清身世秘密便好。也罢,有了扳指,毒剑的门下自会听令。只是,那个关于“鬼”字的秘密,不知毒剑究竟知多少?
迈步入里间,她以目光示意毒剑跟进,随即关上门,隔绝了鱼儿与丽影,神情凝重低低道:“毒剑,我今日只问你两个问题,还请你如实回答。”
见毒剑肃然点头,她遂问道:“第一个问题,鬼方人脚上究竟有何秘密?”
“主人是知晓了脚上秘密,方才来问属下的吧?!”
蓁蓁既不点头亦未否认,只睁着一双清澈的蓝眸眸定定望着他。
毒剑被她望得浑身不自在,捋一捋山羊胡,颇不自然转了目光,睨着榻上仍旧昏迷的女子道:“玉足上的‘鬼’字,代表本人身份。身份高低顺序,亦是从拇指到小指依次而下。若是鬼方王族后代,因着高贵的身份象征,“鬼”字自然是在拇指。”
对于这个答案,蓁蓁尚算满意,少顷,她微微仰,蓝眸一转,狡黠道:“那么,毒剑属于哪一类?”
“嗯?”不妨蓁蓁问出这个问题,毒剑讶然,他此时扮的是个老头儿,长眉下的眼睛瞪得滚圆,片刻后,嘿然一笑,“属下自是主人的得力干将。”
“第二个问题,当初,你为何会选择跟随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杀了你的毒蜘蛛?”
毒剑尚未回答,却听一个陌生女声如呓语般断续道:“小……主人,是……小主……人么?”
室内两人蓦然回,只见床上的女子苏醒了,正向着蓁蓁的方向挣扎着伸出手。
女子努力抬起头,带血长披垂在脸颊两侧,活像一个幽魂野鬼:“小……主人……真的……是……你吗?”
蓁蓁移步上前,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为何称我小主人,我并不认识你。”
“一个小童……前来……说……要奴婢等……着,小主人……会来……救奴婢们,还说是……绝威……派他而来……”
伤者体虚气短,一句话断续讲完,安静的室内便只闻她粗重的喘息声。
疑惑的“小主人”眼风一转,落在毒剑面上:“绝威?”
微微点头,毒剑不慌不忙答道:“禀主人,绝威和绝武是孪生兄弟,武功高强,打败天下无敌手,被游侠儿称为‘双绝’。”
说这番话时,毒剑优雅地捋着山羊胡,声调抑扬顿挫,像极了书馆内说书的老头儿:“双绝是游侠儿的最高境界,十几年前,他们孪生兄弟风头正健,在各国间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双绝不曾退隐,七剑客的名头在各国间亦不会如此响亮。”
这句话的隐语,道出七剑客的武艺明显逊于双绝。
蓁蓁有一瞬的恍惚。
双绝!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还是在游龙阁前,郑忽告诉她的,说墨眠听到,救了自己的白衣人是双绝之一绝威。这样一对武艺高强的孪生兄弟,从未出现在她过往的记忆中,可是,他们是如何认识她的呢?
绝威称自己为小主人,那么,这些人,岂非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面前的女人知多少?毒剑又知多少?既然娟秀的字体信息亦是他所送,他为何一再给自己送信息?且为何会改变了字迹?难道是他派人所为,所以字体不同?
无数的疑问如同火球,滚滚而来,冲击得她心内灼热异常。
定了定神,蓁蓁拍拍女人的手背,觉得既然与身世有关,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确定没有认错人么?我是陈国的十三公女,若我是你的小主人,那么,你又是谁?”
女人显然吃惊不小,盯着蓁蓁的眼睛,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笃、笃、笃”,有人敲门,声音极轻微,小心翼翼而又惴惴不安,竟像做了亏心事等待判决一般。
“何事?”蓁蓁声音微沉。
“奴婢想,为这位大婶擦把脸……”是鱼儿的声音,她把鱼市的这个女人称作“大婶”,显然,亦是未敢确定彼此的关系。
叹一口气,蓁蓁柔声道:“进来吧。”
毒剑开了门,鱼儿端着脸盆走进来,胳膊上搭了条柔软的手巾。
空荡阔大的外间,丽影纤细的身影面对着塌上两个大男人,显得焦急而手足无措。
“丽影,你来帮把手。”
毒剑轻唤,丽影立即转身,向着里间而来:“好。”
外间塌上的两个男人已擦洗过,现在虽仍昏迷,但瞧着不再骇人。
蓁蓁来到外间,对跟着出来的毒剑道:“说吧。”
西天最后的一抹红,落在室内墙上,给这室内添了一抹淡淡的温暖。
毒剑道:“十二年前,名声甚微的七剑客,曾特特寻到双绝,意欲一战。
绝威未露面,绝武一人独挑七剑客,只用两招,毒蜘蛛尚未使出,便令得七剑客惨败。
说是惨败,已是给七剑客留了脸面,他仅令我们单膝跪地,身上却毫无伤。
七剑客欲投到双绝门下,却惨遭拒绝。绝武说,他们弟兄即将归隐,此后,七剑客自会声名鹊起。他只希望,七剑客以后多做善事,若是认主,则要认一个真心佩服者。
七剑客名声远扬之后,未改初心。上次的雇主与属下只是钱财交易,如今收的定金,已令人全部退回,属下与之再无任何关系。对于主人,属下是心悦诚服。”
此次谈话信息量太大,蓁蓁一时思绪翻飞,沉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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