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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去看你,也不想看你,直说吧,你来有什么事?”这次没有元宝在身边,齐子彦的不适感更重了。
“别这么无情嘛,”香菱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故意膈应齐子彦,突然丢下一道惊雷,“怎么说我也是子彦少爷的第一个女人,少爷又何必对我如此冷淡呢?”
齐子彦抓着扶手的手上青筋暴起。
“说,你来干什么?”话音里充满着压抑的警告意味。
“别这么吓唬人嘛,我这还不是好心?听说子彦少爷腿受了伤,连忙赶来探望,”香菱的目光放到齐子彦的小腿上,闪烁着,“不知少爷的腿伤恢复得如何了?能站起来了吗?”
听到这话,齐子彦反而冷静了下来。香菱见他没接话,继续唱起戏。
“听说少爷最近常去倚翠楼,怎么也不见阮娘子和宁姑娘探望一二?又或者是粹芳阁的似水姑娘?往常得少爷照拂生意,但到底不牢靠,不如我们从小...”
“你若是得令来打听消息的,就回去告诉他们,我的腿伤已经在恢复了,残废不了。”齐子彦打断她,回以一个恶劣又强势的笑容,“你若是来打秋风的,就慢走不送了,无论你赖多久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也不知道你带回去的消息,是会让他们开心还是失望,能否讨来赏钱?”
香菱毕竟只是有些小聪明的女子,本打着两家通吃的主意,现在看齐子彦态度坚决而恶劣,也毫无办法、甚至有些胆寒。她很久没见过齐子彦了,他身上的气势好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依然如此,就不多打扰子彦少爷休息了。”香菱脸色不好看,但还是行了个敷衍的下人礼,才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
香菱进出加起来不过一刻,气氛却已经完全冷凝起来。齐子彦压制着往事翻涌起的不虞和厌烦,一边还有些挂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阿九。
虽然阿九平时一向是这样寡言的,但齐子彦此时却生出种心虚来。
他明明还没想好该如何对待阿九,也没什么真切的指望,往日的丑事就迫不及防地被捅到人前,又是心虚又是难堪。想着香菱含着诸多内情、不怀好意的说法,又想着自己不似善举的应对,无论如何也不愿阿九误会他的私德和为人。
“阿九,我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当年的情况很复杂,我...”
“主子,”阿九截断齐子彦的话,一捏他的手让嵌进掌心肉里的指头松开劲,“主子的为人我知道,不会胡乱猜测什么,如果主子不想说,不必勉强。”
那一定不是段美好的回忆,虽然阿九在听到香菱那样说时有了一分在意,但也不必为了他的探究欲而勉强人重温痛苦。
齐子彦沉默了很久,阿九都准备直接将主子送回后院了。
“阿九,你会瞧不起我吗?”齐子彦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希望得到偏信的一天。
“不会的。”而阿九也满足了齐子彦的任性,不如说,他根本想象不到能让他如此去想的人和事。
“那就好,”齐子彦呼出一口气,带着点自嘲的笑,“我到现在都觉得难以启齿,其实是自己过不了那个坎,还在介意。”
他抬头,阿九显得比平日更远,却肯在跟他说话时微微弯下腰,于是对着阿九笑了,“或许说出来反而就好了。”
于是阿九在这日的夕阳里,听齐子彦慢慢地讲了一段往事。
最早被派给齐子彦的是元宝,或者说元宝是被齐子彦讨来的,那时齐子彦五岁,元宝七岁。
两年后,主母又派了两个贴身伺候的侍女,夏荷和香菱,那时夏荷十岁,香菱九岁,两人都是侯府的家生子,从小一起长大,好似亲姐妹。
夏荷母亲早逝,性格温婉很擅长照顾人,是他们四人里的大姐姐,而香菱是开朗的性子,又多得夏荷的关照,甚至有些不像下人的活泼。齐子彦和元宝依赖敬重夏荷,却和香菱更能玩到一起去。虽然齐子彦的身份和他们天差地别,但在有意针对下,他们四人就像是差不多的小伙伴,在那偏安一隅的小院子里青梅竹马地长大。
后来齐子彦去读书了。
他在最早的开蒙被中断后已经过了几年,不是开蒙的最佳时机了,但齐宁候还是不知从哪里想起了这个儿子,一句话就将他扔进了族学。
那时候齐子彦还不懂苦难,但他的苦难已经等不及得接踵而至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跟着受磋磨,还是为前程着想,香菱的娘求了管事的,将香菱调走了。
临走的时候,香菱还抱着夏荷哭得不肯撒手,元宝也在旁边安静地掉眼泪,齐子彦却满是愧疚和恐慌,他知道其他三人遭受的磋磨和离别,都是因为他。
于是他更努力地读书,希望父亲母亲能多看看他,能看到他的好,能阻止府上下人对他的欺辱,能善待他的小伙伴们。
可是情况却越来越糟糕了。
齐子彦在十三岁进入国子学,进学四年,大部分时候住在国子学中,元宝作为小厮随侍,可男子宿舍不可有侍女,于是夏荷一个人守在齐子彦在侯府的小院里,一等就是四年。
从国子监回到侯府后的第三天,香菱又被调回来了,那时候他们三人都开心极了,香菱也很开心的样子。数年没怎么见,香菱少了些活泼顽皮,多了些女子的娇柔艳丽。
国子监只有男子,且齐子彦心思全在读书和功名上,对男女之事不甚敏感,直到一个月后元宝为难地向他捅破,他才知道,香菱似乎是对他有了心思,这一个月来做出了不少让元宝和夏荷为难之事,却又不忍责备她的少女之心。
齐子彦不知如何应对,对香菱也无意,只能尽量拉开些距离,让元宝主要负责贴身照顾,夏荷辅助,香菱掌管对外事务。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就在齐子彦以为香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打消了念头的时候。
香菱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强力的催情药和软筋散,并且借此和齐子彦生了关系。
如果是在其他人家、或者其他公子身上,或许主子就会收了香菱做小妾或暖床,也或许就如了香菱的意。
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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